说着,亨利再次抬手,手掌悬覆在了那三枚子弹上方。
掌心下方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,仿佛隔着一层灼热的水汽。
塞缪尔清晰地看到,那三枚子弹表面的银色光泽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渗透,迅速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暗红色阴影。
紧接着,红光如同被吸收般迅速内敛、消失。
塞缪尔感到胸口贴身的项链坠子似乎微微发热,与盒中发生的变化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亨利收回手,“现在,应该差不多了。”
“如果好言商量,加上我的名片还不管用……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他微微停顿,暗红色的目光抬起,补充了一句:
“记住,瞄准心脏。”
塞缪尔眯起眼睛,目光在那三颗似乎与之前并无二致的子弹上停留片刻,然后又缓缓移到亨利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。
几秒钟后,他眼中掠过一种深然的明悟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塞缪尔应道,缓缓合上盒盖,将其重新收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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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墅外,晨雾尚未散尽,石板路上凝着一层薄霜。
塞缪尔和多萝西女士将两个小行李箱放进等候的马车车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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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娜贝尔和小威廉站在亨利轮椅前,进行着略显仓促的道别。
“我们会给您写信的,亨利叔叔。”
安娜贝尔小声说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难过。
亨利脸上挂着那副令人安心的温和笑容,朝孩子们轻轻挥手:“一路顺风,孩子们,记得把路上的见闻都画下来。”
多萝西女士最后看了一眼亨利,深吸了口气:“再次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,也……感谢您最后的安排。”
“保重,多萝西。”
亨利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,“愿旅途平安。”
多萝西不再多言,微微颔首,便转身催促孩子们上车。
塞缪尔也朝亨利微微颔首,算是最后的致意,然后利落地坐上马车夫旁边的位置。
车夫轻喝一声,马匹迈动脚步,车轮碾过砾石路面,载着一行人渐渐远去。
亨利目送马车消失,街道重归空旷寂静,轻轻吁出一口气,白色的呵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“帕扎尔勒,”
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有些突兀,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……
没有回应。
亨利微微侧过头,视线扫过身侧,以及身后,空无一人。
“帕扎尔勒?”
他又唤了一声。
庭院里只有风吹过光秃枝条的细微呜咽,一种不寻常的寂静开始弥漫。
亨利在原地静止了数秒,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,情绪被很好地收敛起来,随后,他不再等待,操控轮椅平稳地驶向别墅主屋。
别墅的大门敞开着,里面比他离开时更加昏暗寂静。
轮椅的胶轮碾过门厅光洁的地板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就在通往内室的走廊入口处,光线最黯淡的地方,一个身影面朝下倒卧在地。
是帕扎尔勒。
亨利的轮椅在几步外停下,他的目光落在帕扎尔勒的脸上,然后缓缓下移,聚焦在那片仍在扩大的深色痕迹的中心——一个穿透了衣物和躯干的、边缘粗糙的窟窿。
没有惊愕,没有愤怒,亨利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那双红眸,在昏暗光线下,沉淀为一种近乎纯粹的暗色。
“以自身记忆与部分血肉塑造的傀儡吗?”
一个慵懒的、带着些许玩味的女声从侧面拱廊的阴影处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