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伦缇娜轻轻“呵”
了一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理所当然。
“为什么不呢?”
她反问,指尖的白菊停止了转动,“他们有能力,有资源,有足以改变一些无趣现状的野心,比起在这片日渐腐朽的土地上当个无所事事的古董鉴赏家,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有趣、更可能看到新风景的阵营?”
“好吧。”
亨利低低地吐出两个字,仿佛放弃了某种徒劳的劝诫。
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,晨光拉长了他的影子,投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“放下那朵花吧。”
他直视着阴影中的轮廓,目光如同实质,“那抹颜色……不属于你。”
话音未落,他空着的右手五指微张,那根深色手杖如同被牵引般自轮椅一侧悄然滑入他掌心。
杖尖触地,没有发出沉重撞击,只传来一声极轻微的“嗒”
声。
嗡——
一圈熟悉的透明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,瞬间漫过房中每一寸地板、墙壁、天花板。
整座别墅仿佛被瞬间浸入了一片凝滞的琥珀之中。
瓦伦缇娜的指尖,那朵白菊的花瓣蜷缩了更深的弧度。
她的目光从亨利脸上移开,落在那根看似朴素的手杖上,阴影中,她似乎偏了偏头,像在仔细辨析。
“内嵌银质的……仪式手杖?”
她慵懒的语调里,终于渗入一丝审视,“真是精致的手艺,不过……”
她轻笑一声,向前走了一步,更多的晨光勾勒出她裙摆的弧度。
“我不认为,这是为我准备的。”
视线重新抬起,落在亨利面无表情的脸上,“那么,我亲爱的长辈,你如此郑重其事地准备它,究竟是为谁准备的呢?”
亨利的眉头蹙紧,没有回答瓦伦缇娜的问题。
“我不会说第二遍,瓦伦缇娜。”
瓦伦缇娜与亨利平静无波的红眸对视。
“行吧。”
她仿佛厌倦了这场无声的拉锯,语调恢复了那丝慵懒,将白菊缓缓抬至眼前。
然后,她的手指——松开了。
白菊因重力开始下坠。
就在这一刹那!
瓦伦缇娜动了——
没有预兆,她优雅站立的身影瞬间失去了清晰的轮廓,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滴,骤然扩散、雾化!
整个身形在刹那间化作一团翻涌不息的浓郁黑雾,朝着四周弥散!
而在同一时间,亨利也动了!
他并非向前冲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,整个身体——从脚尖到发梢,就如同被轨道牵引般,毫无加速过程地直接向前平移了数尺!
这个动作违背了物理常识,更像是一帧画面的瞬间切换。
平移的终点,恰好是瓦伦缇娜身体散开的区域!
就在亨利“闯入”
那片翻腾黑雾的瞬间——
以亨利身体为中心,一层暗沉的猩红色光芒瞬间晕染开来,强行覆盖在了每一丝试图逸散的黑雾之上!
红光并非驱散,而是将黑雾被强行聚拢、压缩,重新勾勒出人形轮廓——
半秒。
或许更短。
红光收敛。
黑雾坍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