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凌没好气:“是什么?”
默然良久,顾云台轻声道:“是你受伤。”
于凌的手顿住。
“你受伤我会觉得疼。”
他语气比今夜的月色还要温柔。
见于凌沉默不语,顾云台耍出拿手的无赖理论。
“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,有危险别总想着自己上。我是你的债主,你受伤就等同于我受伤,我可提醒你,现在你欠我的债这辈子已经还不完了,再欠下去,就要算到下辈子了。”
于凌垂眸。
是啊。
她好像真的欠了顾云台许多。
还不清了。
“喂,怎么不说话?”
顾云台察觉到气氛沉了下来,微微侧首,轻声道:“你生我气了?”
于凌摇头,声音发哑:“没。”
她细细擦着顾云台后背的伤口,擦得里衣上一块红一块黑。
听出于凌声音有些滞涩,顾云台另寻了个话头:“对了,你做的绞丝双环小白很喜欢,说要谢谢你,改日在落花楼设宴款待你。”
他想了想:“把故人斋的几人也一道叫上。”
白芙蓉似乎对他有所改观,这是个好苗头,得乘胜追击。
于凌疑惑:“孟公子收了公主的礼,那他知道公主的心意了?”
“他一早就知道,只是装不知道。”
于凌想了想:“是因为他不喜欢太后吗?”
顾云台微微摇头:“在我和小白眼里,从未把昭宁和杜太后相提并论。她们虽是血脉相连,但完全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我瞧公主样貌甚好,人也和善,孟公子不喜欢这样的女子?”
顾云台叹气。
“小白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,五年前意外过世,他一直放不下,也不肯走出来。”
于凌哦了声:“想起来了,逢喜有次提过,说孟公子曾经订过亲,对方是个书香门第的姑娘,可惜后来人没了,但怎么没了他就不知道了。”
顾云台微微吃惊:“逢喜还挺厉害,市井和勋贵的消息他一个不落,是个做探子的好苗子。”
“要不我同白掌柜说一说,把逢喜收进刑卫司,从缇骑做起,让顾七亲自带他,一年升到总旗没问题。”
于凌想起逢喜看顾云台时那痴迷的眼神。
“那你试试。逢喜很崇拜你,若能到你手下做事,他不定得多高兴呢。”
顾云台笑:“若我抢白掌柜的人,她不会怨我吧?我可是好容易才能让她对我改观,不拦着我见你。”
“应该不会。”
于凌认真想了想:“如今贺师傅能帮着掌柜的谈生意,少个逢喜不碍事。这对逢喜的前程是好事,掌柜的只会为他高兴,不会拦着。”
顾云台听得眼睛发亮。
提拔逢喜,既能向白芙蓉卖个好,又能跟故人斋走得更近,以后他去见于凌,连借口都不必寻了。
真是一步好棋。
见顾云台不着痕迹地又绕了一圈,于凌蹙眉:“小侯爷,你这样走到天亮也到不了医馆。夜深了也没有医馆开门,我先回故人斋,等天亮再去医馆,你赶紧进宫,你身上的伤口也要处理。”
就算他不怕疼,伤口也不能扔着不管,久了会化脓。
顾云台慢吞吞迈着步子:“不去医馆,我有个相熟的御医,让他先瞧一瞧你的伤无碍,我才能放心去告状。”
“迟一些进宫无妨,正好掐住太后就寝的时辰。”
他微微仰头,望向明月。
“今夜,谁也别想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