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明启站在屋外,见阁楼烈焰翻腾,已是无处下脚,满意地哈哈大笑:“小侯爷,慢走不送!”
随即转身便走。
顾云台脱下身上的披风,将于凌兜头罩住:“走。”
不待二人转身,脚下被烈火烧得木楼梯发出哔哔啵啵的脆响,似是撑不住了。
下一刻,咔嚓一声。
整段老旧的木梯轰然塌陷。
顾云台眼疾手快,一把揽过于凌,一掌拍在扶梯柱子上,借势提气,飞身而起,带着于凌稳稳落在一楼。
纸马噼啪作响,爆裂出无数细碎的火星子,在火海中来不及飞舞,便被烈火一口舔进腹中。
经幡与蜡烛早已烧得难分彼此,空气里满是焦糊的油蜡味和灯油呛人的酸涩味。
火势越烧越猛,整栋阁楼仿佛被丢进了炉膛——地面、扶手、墙壁、房顶皆是热浪滚滚,热气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,空气被烤得发烫,每一口呼吸像是吞火入肺。
浓浓黑烟遮蔽视线,于凌眯眼看去,入目满是跳跃的火光。
顾云台唰地撕下一截衣袖,帮于凌裹在面上:“小口呼吸,别呛入烟尘。”
“咳咳咳——”
说话间,二人一起咳嗽。
“门口都是火,过得去吗?”
于凌抬袖捂住口鼻。
话音刚落,咔——嚓——
屋顶传来连续的断裂声。
老旧的木头被烧得扭曲,嘎吱嘎吱寸寸爆裂。
顾云台护着于凌向后退,阁楼里已四下起火,几乎无处可站。
几步间,老横梁带着火焰轰然坠地,噼里啪啦砸在门框上,已烧得扭曲的门框被砸得变形,只剩条细细的窄缝,人钻不过去。
门口左右两边被杜明启事先堆了经幡和蜡烛,加上蔓延过去的火油,一道火墙拦得严严实实,根本过不去。
烟雾越来越浓,灰尘被卷入火中,火光在雾里明明灭灭。
“上面。”
于凌声音嘶哑,她指着楼顶:“那儿,有小窗。”
顾云台搂住于凌,带着她飞身而起,落在那扇小窗下。
这是一个极小的透气窗,已被满屋热气撑得鼓胀变形。
顾云台连踹两脚,木窗被踹得四分五裂。
后背已有火辣的灼烫感,火势太猛,火苗紧追不放。
烟一口浓过一口。
不能再等。
裂开的木窗四下支棱着数根木刺,来不及掰,顾云台将于凌紧紧裹在怀里,抱着她一掠而过。
唰啦——唰啦——
恍惚间,于凌好似听到衣料划开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