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台失笑:“我不管这些事。想来若是狱卒觉得耗子多扰着他们,也会放吧。阮拙一心寻死,总能找到法子,看样子都等不及太后动手了。”
“听狱卒说,他临死前一直跪在那儿,嘴里喃喃个不停,听不清说什么。”
于凌垂眸。
这一页翻过去了。
“那杜明峰如何?”
顾云台轻笑:“生不如死。”
“一开始他抱有希望,不惜动用杜家的人脉去寻名医,杜家人自会知道他伤势不轻,这瞒不住。”
顾云台指腹沾了白水,在桌案空白处画了个大圈。
“秦御医告诉我,他的腿因为反复剜腐肉,经脉全毁,只勉强长了点肉,到现在还没完全愈合,时不时还会渗血。”
“加上长期卧床,那条腿已经彻底弯曲,再也直不起来。”
顾云台用掌心抹去水迹。
“后来他就不再动用杜家人脉寻名医了,只让杜锐私下寻。每日关在屋内不出去,一个杜家人都不见,甚至他娘要来看他,也被拒之门外。”
于凌看着桌案上那块被顾云台抹过、却仍残留浅浅水渍的印痕。
像黏在掌心,永远不会干涸的血迹。
“于凌。”
察觉到她走神,顾云台轻声问:“你怎么了?”
于凌轻轻摇头:“看来,杜明峰彻底废了,杜家人和杜太后,也已经放弃他了?”
顾云台点头:“我已经试过了。前两日,我在刑卫司公开杖责杜明峰提拔的心腹,杜明峰没有任何反应。”
“若放到从前,他多半会进宫告状,至少也会上门来找我理论。这一次什么都没有。没有依仗的日子,他过得比谁都小心。”
“另外,杜明峰从前亲手提拔的不少人,眼下泰半都归附了杜锐。所以杜锐做了什么,杜明峰一概不知,他能得到的消息,都是被杜锐筛过的。”
顾云台打趣:“还是咱们于姑娘厉害,一针废了他。”
言罢,深深看着她,眸底柔出一汪清潭。
于凌不自觉向后缩了缩。
才反应过来,什么咱们,她什么时候跟他论起咱们了。
于凌猜,若是她说没有咱们,顾云台又要搬出那套血债理论。
定定神,于凌口吻严肃:“那我等小侯爷的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顾云台颔首,依旧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她。
于凌的白眼终于翻出来了。
“小侯爷,不早了,说完事你该走了。”
于凌有些怀念一开始与顾云台相处的日子。
至少那会顾云台说话没这么大胆,而且她想怼就怼,想冷脸就冷脸,不像现在——她眼前总是晃过那一刀。
顾云台的血,就喷在她掌心。滚烫的,烫得她险些握不住刀。
“好,有杜锐的消息,我第一时间赶来告诉你。”
顾云台依依不舍,不想起身。
虽说因为那块帕子,他被白芙蓉七拐八绕骂了一通,但好在他敏锐,从中抽丝剥茧,察觉出于凌对他的那一丝丝在意。
有一点点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