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凌将白日之事,挑重点跟顾云台说了一遍。
帕子的事被她抿掉了。
见顾云台瞪着她,于凌一脸无奈:“我借用小侯爷的名头,是为让杜锐深信不疑。没提前跟你商量,请小侯爷莫要见怪。”
他是怪她借用名头么。
这姑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冒险,他稍不注意,于凌就去捅老虎窝了。
真是一刻也不让他省心。
顾云台稳住心跳:“我是你债主,名头你随便用。只是你这么做很冒险,若杜锐去找杜明峰追问东西下落,又或是太后亲自过问此事,你就暴露了。”
于凌半点不惧:“让鱼儿咬钩,饵得下足。”
顾云台蹙眉:“我怕你下猛了,一不留神,会把你自个也拖进水里。”
顾云台隐隐觉得,于凌似乎并不怕太后会知道她的身份,更像是等着太后发现。
他很是担心,于凌这个冒险的猎人,为了诱太后出洞,到最后不惜拿自个当饵。
于凌摇头:“他们都不会问的。”
“杜明峰受伤后,他念着的那点所谓兄弟之情,在杜锐心中,早就化得一滴不剩。”
“若还有一丝兄弟情意在,杜锐不会私设胭脂坊的局,更不会瞒着杜明峰来试探我——他会直接杀了我,这样杜明峰办事不力的篓子就算抹平了。”
于凌目光清冷:“至于太后,更不会亲自过问。”
“以她那般霸道的性子,一旦相信杜明峰背着她藏着那样东西,那就等同背叛。她只会让新攀附又立功心切的杜锐去解决此事。”
背后动手脚,就是个背叛的信号。
杜锐对杜明峰如是,杜明峰在太后眼中,亦是如此。
顾云台无奈笑笑:“你可真敢赌。”
于凌垂眸看着掌心:“我赌人性的贪婪。”
贪婪便会生出猜疑,继而是掠夺。
“不过你这套真话假说,的确会让他们深信不疑。”
顾云台推测于凌的盘算:“按你的计划,下一步,杜锐便会向太后告发杜明峰,为表忠心,他会帮太后私下寻那样东西。”
于凌点头:“我猜太后不会召他进宫,顶多派身边人给他传个话,一旦有动静,劳烦你立即告诉我。”
顾云台心头收紧:“你要做什么?”
于凌冲他抿唇一笑:“我有份礼物,要劳烦小侯爷帮我开个方便门,好顺顺当当送到杜明峰手里。”
她一笑,顾云台心头窝着的那团蜜又化开了些。
顾云台不自觉唇角勾了勾,声音温柔:“好。只要你不干冒险的事,要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猛地想起,上回他劝于凌不要冒险时,被她的冷言冷语扎得难受了许久。
顾云台忙把话收了收:“我意思是,若冒险得叫上我,我可是血债的债主。咱俩不是约好了,要死一起死。”
于凌小小翻了个白眼。
念及还要顾云台帮忙,压下回嘴的冲动。
顾云台努力抿住嘴角的笑意,想了想,道:“阮拙的事你已经知道了?”
于凌轻轻点头:“他是怎么死的?”
阮拙上午刚死,下午逢喜就当个乐子把消息带了回来,还说百姓拍手称快,盛赞顾云台干得漂亮,又少了个贪官。
顾云台顿了顿:“自尽。他从牢房墙角的耗子洞里摸出耗子药吞了,我去时,早就凉透了。”
于凌好奇:“刑卫司的大牢里,还会放耗子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