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凌心头沉了半寸。
他究竟要说什么,重到难以开口?
她强自镇定:“阮拙的事我出了不少力,对小侯爷来说算是一份大礼吧,作为回报,我想请小侯爷帮个忙,让我去刑卫司大牢里见一见阮拙。”
顾云台眸中烛火流动,明明暗暗,于凌看不清他在想什么。
“你为何要去见阮拙?”
顾云台逼近一分,眼神箍住于凌。
自中秋之后,顾云台许久没有逼问她理由了。
于凌心头的不安如浪拍岸,一下一下。
她抿紧唇:“小侯爷便说,帮是不帮吧。”
理由她没有想好,眼下看,顾云台要的好似也不是她费心编的借口。
良久,顾云台收紧目光,轻轻笑了笑。
笑声很重。
夹着不甘、嘲弄、无奈,隐隐还有一丝薄怒,他眸底暗沉翻涌,似是压不住旧事。
于凌轻攥掌心,后背绷紧,盯着顾云台。
顾云台忽而倾身靠近于凌,近到呼吸可闻,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锁住她:“于凌,你算学甚好,不多占一分好处,也不少拿一分回报。可今日,你这笔账算错了。”
于凌极力稳住身形,一动不动,一眨不眨。
“小侯爷此话何意?”
顾云台缓缓后退,语声沉沉,眸似鹰爪,牢牢攫住于凌:“有笔旧账,你忘了算。”
于凌声音很轻:“什么旧账?”
顾云台从袖里拿出个布包,打开后摊在于凌面前。
于凌垂眸看去,瞳孔遽缩。
“这把铜锁是你做的,用在那座南朝古墓里做触发机关,杀了魏鹏举。”
顾云台拿起文字锁,转动外筒,咔一声铜舌弹出。
于凌攥紧掌心。
“这枚玄武玉钮,也是你做的,用来引魏鹏举上钩。”
顾云台将那枚沾土的玉钮,缓缓推到于凌面前。
于凌心跳如擂鼓。
顾云台眸底的旧事,悉数摊开。
“于凌,你就是那日在安平山,给我和小白指路的女子。那日你一眼便定在我的腰牌上,令我生疑,可惜当时你蒙了面衣我没认出。”
“直到昨日,我看到你蒙上面衣的脸,那双眼睛,我刻骨难忘。”
顾云台冷笑:“你可是给我指了一条通往断崖的死路。”
“于凌,从见我的第一面起,你就一直在骗我。”
于凌牙关紧咬,一言不发。
顾云台逼近一分,冷意森然:“魏鹏举、杜明峰,还有被你设局的阮拙,他们,都是你的仇人。”
“于凌,你是石祥的女儿,那座篱笆小院里,唯一活下来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