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日里故人斋吃冷茶冷饭的时候,也不见各位掌柜的上门送口热乎的,这会儿倒是跑得快。我看你们的脸皮,比我家铺子的门板还厚。”
逢喜惊呆了。
白芙蓉嘴都合不拢,扭脸问常乐:“这人。。。是我们家贺师傅吗?”
常乐愣愣转头看于凌,于凌轻轻点头。
再然后,就听平日里对外话瘪子、对内话痨子的贺大器,宛如被白芙蓉与逢喜附身般,滔滔不绝地连骂带讽,没一句重样的。
一群上门讨好的掌柜不敢反驳,红着脸一个劲儿点头。
眼见贺大器口水要骂干了,逢喜很有眼力劲地递上一盏茶。
贺大器腰杆挺得笔直,下巴扫过面前一群被训成孙子样儿的掌柜,单手接过茶盏,灌了一大口,呸出一片茶叶,手一指:“都给我滚。”
骂走一群不要脸的掌柜,贺大器得意洋洋昂着头,一转身就见白芙蓉叉腰站在身后。
吓得他一个激灵,忙哈腰低头:“掌柜的,我错了。”
白芙蓉笑眯眯夸:“骂得不错。”
常乐与逢喜双双比了个大拇指:“贺师傅,骂得真好。”
贺大器双颊洇出两坨红。
于凌也笑了:“贺师傅,以后您挺直腰杆,没人会看不起您,您可是拿了御匠头名的人哪。”
贺大器鼻子发酸,用力揉了揉鼻尖,使劲点头。
常乐学逢喜撸起袖子:“贺师傅,他们再来您唤我,后头新做的扫帚,正好拿来练练手。”
逢喜笑着去揽贺大器,常乐挽着白芙蓉,几人笑作一团,闹哄哄的烫眼睛。
于凌看在眼里,放在心底。
将来没有她,故人斋也会很好的。这群良善又容易满足的人,一定会过得幸福又快乐。
于凌收了收心神,唤逢喜:“逢喜,劳你帮着打听下,阮拙是不是关在刑卫司大牢?”
逢喜点头:“早上我出门买炸馃子时就听说了,好多人瞧见他被拖进了刑卫司。进去的时候还喘气呢,这会儿就不知道了。”
于凌再问:“那进了刑卫司大牢的人,可允许探望?”
逢喜摇头:“那儿就是个阴曹地府,除了阎王小鬼,没人敢去。再说,里头关着的多半都是大奸大恶,进去就是等死,从来不给人探监的。”
于凌轻拧眉头。
刑卫司的大牢她进不去,这事,看来得找顾云台。
昨夜几人都被贺大器吵得没睡好,今日用了晚饭,几人凑一块儿说了半晌话就个个哈欠连天,白芙蓉困得直眯眼,泪花眨出好几朵,于是众人纷纷起身回屋睡觉。
于凌想着要寻什么理由跟顾云台开口,睡不着索性到作房里画图定定心。
作房的门大开着,入了四月,夜风带着一丝薄薄的暖意,抚过面颊,撩起几缕发丝,蹭得脸痒痒的。
走神间,咚咚咚——作房门被叩响。
于凌猛地抬头,就见一身玄衣的顾云台,正立在门口。
于凌心头一喜:“小侯爷请进。”
她亲自去搬了条凳:“小侯爷请坐,我正有事要请你帮忙。”
顾云台走到桌案前坐下,眸色沉沉,语气淡淡:“要我帮什么忙?”
于凌微蹙眉头。
今日的顾云台有些不同。
他没有笑意,也没有往日的闲散,连半句调侃都没有,不是来找她闲聊的。
他浑身紧绷,像是有话说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