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年轻的医生心直口快,直言这次潜伏期满打满算不到24小时,潜伏期越短,死亡率越高。
孟澈回过味,说:“我身上也没有伤口啊?”
说完就反应过来,那颗划伤他肩膀的残次品子弹。
伤口确实小,但未痊愈时碰了海水。
医生还在说。破伤风没有特效解药。现有医疗条件下,死亡率可能……可能接近百分之百。
“胡扯!滚!”
孟澈开口暴吼。
晏青夷还在这呢,再不滚晏青夷得让这位愣头青直接上路。
再说孟澈也不信医生说的,他11岁时候,这些庸医也说得吓死个人。
不怕乌鸦飞,就怕乌鸦长嘴,医生说准了,两天工夫,身上大部分肌肉都开始失控抽搐。
医生们又来了,建议卧床、上呼吸机。
没到那一步,孟澈不干,不病时,拄着拐杖,这不也行动自如么。
晏青夷二十四小时跟着他,他要去袁满家,不让晏青夷跟着,毕竟上回晏青夷推着美工刀割袁满脖子。
袁满的病,遇惊吓可能生休克,说危险也危险。
茉莉母子在袁满家里,那几只慢性病的猫也在,苏珊也在。
他问谁把猫一只只喂得宽一圈,袁满颤巍巍指了指苏珊。
苏珊两手投降,眼睛瞄着袁满:“教授,您……您怎么能撒谎呢?”
袁满就笑。
孟澈跟着笑,笑犯了毛病,眼皮抽搐,嘴角也控制不住使劲往下撇。
他捂住脸,等了好一会儿,解释:“我不是模仿你,我控制不住。”
他不卧床不是讳疾忌医,实在是听明白医生的套路,破伤风毒素他们解不了,卧床也是等自身清除毒素,他在外面乱晃不影响,说不定走一走加强免疫,过两天毒就没了。
破伤风狡猾,知道一棒子打死不解气,反反复复给希望才最为折磨。
每次孟澈呼吸通畅,肌肉不酸不痛,都会在狂喜中被拖进全身性痉挛,一次比一次严重。
聊了几句,袁满听到“破伤风病后死亡率接近百分百”
,忽地转过轮椅,重新面对一桌子大大小小的电子零件。
这是下驱客令了。
孟澈望着那些零件的尖角,拄着拐杖站起来:“小心手指,别被划伤。铁锈很危险的。”
袁满不说话。
茉莉儿子骑在孟澈肩上,眼看要睡着,被孟澈突的抽搐颠跑。
“有空来看我。”
他说。
“没、没有空。”
袁满回答。
孟澈没再说什么,离开袁满的公寓,去探望垃圾箱。
绿皮垃圾箱。
小破烂曾经吃垃圾箱里的剩菜残渣活下来。
海水涨了两次,它个把月就老了好几十岁,添上更多斑斑锈迹,也变形得更加严重。
变了形,垃圾箱还是垃圾箱,里头装满垃圾,指甲盖大小的绿豆蝇嗡嗡盘旋,地上爬的蚂蚁停住脚步,须子上上下下侦探。
露珠顺着垃圾箱铁皮流下,像一滴眼泪。
破烂社区离它不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