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算一堵堵铁墙,实验室也并没和它拉开多远距离。
孟澈四岁前生活的贫民窟,走到富人区交界就能看见垃圾桶。
这绿皮垃圾箱从未远离他,一直在这里。
兜兜转转,等他成为小破烂,等他成为“孟先生”
,又等他在一切圆满之前,拖着濒死的身体拄着拐杖来见它。
孟澈摇了摇头。
肌肉抽筋,他靠着垃圾箱铁皮坐了一会儿,恢复回来,继续走。
没什么目的地,纯散步,担心过阵子散步也变成奢侈。
走到一片没来过的地界,有几幢寺庙,佛教寺庙。
孟澈这方面知识欠缺,认不出大乘还是小乘,佛教在天壤没落,因为佛教导人向善,却不许诺向善能财。
那些和尚不愿改良变通,不愿成为敛财的工具,只寻了个僻静地界,坚守这脉传承。
孟澈不信佛,也没想进庙,还得脱鞋,目光一掠而过,看见佛前跪着一个再眼熟不过的背影。
来了兴致,脱了鞋走进去,不跪,只用拐棍轻轻敲了敲那人手臂:“哎呦,耶稣求如来办事?”
晏青夷瞪他:“慎言。”
孟澈一屁股坐地上,靠着晏青夷,抬眼看佛像,佛像上了年头,脸上五官线条褪得不剩颜色,只剩下轮廓起伏。
孟澈:“有如来?”
“有。”
晏青夷答他。
“那耶稣呢?”
晏青夷:“也有。”
孟澈:“那人死了到底去哪儿?”
这次晏青夷停了一会儿,说:“谁的人谁接走。”
孟澈站起来:“放心,我带你走。”
一周后。
袁满仍不打算去破烂社区探望孟澈,没有空。
亚撒告诉他,孟澈因为痉挛折断了桡骨,呼吸停止过两次,人已陷入昏迷大概率熬不过今天。
“我、我没有空……”
他看着亚撒,不知道想从亚撒眼中接收什么。
接收什么也没用。
没人帮得上他。
他晾着亚撒在一旁,转回身面对桌上“电话”
,手指抽搐,泪水呛进咽喉,咳得昏天暗地。
小心翼翼把零件收进盒子,让亚撒带他去看孟澈,电话可以在路上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