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,看见面前摆着的碗,不应该是桶吗?
看守懒得把饭送进监室,实验室实行食堂制度。
食堂没有桌,孩子们被集体赶进大屋子,一排排站好,蹲下,看守给每人一个小塑料桶,甜的、咸的、汤水、还有米饭,都倒在那只小桶里,看守吹哨,才可以开始吃。
提前吃会挨打,吃饭时和其他孩子交谈也会挨打。
屋子里全是吃饭的声音。
他习惯用左手吃饭,食堂不给餐具,他左手五个手指指腹全是被饭烫出的水泡。
碗里有白瓷勺,一定是看守不小心落下,趁被收走前赶快用!总好过满手血泡!
腾地抓起勺子,米粒嘣的溅上来,没闲暇抹掉眼皮的米粒,捧着碗往嘴里填粥。
勺子只起到驱赶作用,把粥赶到嘴里,要尽快,不然看守吹哨,就不能再吃了!
他尽可能多吃。
食堂死过一个小孩,就挨在他身边,小桶里的食物没来得及动一口,突然倒在地上,没了气。
看守拖走小孩的尸体,他一把抢过小孩的桶,把里面没吃的饭倒进自己的小桶。
活下去。
他想活下去。
吃东西才能活下去。
一只手伸过来,夺他的碗:“慢点。”
到时间不让吃了,趁勺子没被收,搂了一大勺,张大嘴,鼓鼓囊囊含着粥。
含多了,怕一张嘴吐出去浪费,也怕咽下去呛到。
“个烧,怎么变这样?”
那只手摸上来,摸他含着粥的腮帮,又捏着他的下巴揉了揉。
他明白了。
他明白的。
躲不掉。
怎么躲不掉呢?
叔叔在摸他。
只有乖乖让叔叔摸,才能熬到那一天。
这口粥看着可把孟澈为难坏了。
晏青夷看不得孟澈眼圈红,凑过去,贴住那对唇,没有占便宜的意思,就只是从孟澈口中渡来那口粥。
粥里他特意放了糖。
挺甜的,他记得自己多多少少有些洁癖,看来是胡扯蛋,洁癖不可能这么吸食别人嘴里的粥。
吸完到底是吻了一会儿。
意识到孟澈完全没配合,他才撤开。
孟澈看着着实有些惨,不像丢了一口粥,像梭哈丢了全部身家。
拽了两张纸巾,擦了擦孟澈嘴角米粒,去洗了澡,出来没见人,满地下室找好半天,坐地上盯着自己手腕上锁铐哭笑不得。
一偏头,那人却在床底下偷瞄他。
他朝孟澈勾勾手指,孟澈往后退了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