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拿起美工刀想要割断袁满的喉咙,你清楚,那是他唯一的朋友,动杀念仅仅因为袁满用爱意的眼神看了他;
孟澈不信任你。
不然呢?
除了皮囊,你身上哪怕有任何一丁点东西,足以留住孟澈吗?
第58章【反击】
热流顺着鼻腔淌下来,某一部分支撑随之塌陷,以至于连脑中的噪音也静住。
“阁下!”
钢铁喊破了嗓。
晏青夷抬起手,手指路过脖子,在上面探了探,打横摸到颈腮。
头还在,看钢铁五官纠成这样,以为头又要掉下来。
自从它整个被切割过一次,时不时觉得脖子并不牢固。
眼前的幻觉不光有别人,还有他自己。
小时候的他,端坐在圣堂,十几个神职人员围着他,男牧师、女牧师都有,逼着他背诵《圣临经书》。
除了经书还有礼赞,主教每晚在电视上直播吟唱的礼赞不能重样,起码365天之中不允许重复同一篇礼赞。那些内容摞起来比他身高高上许多,背错一个字,缺少任何一个“的”
,母亲就会亲手拿起惩罚用的小刀,在他手臂划下一道深深的横格。
小孩子见了血,注意力更加不能集中,背不下来看似有逻辑实则狗屁不通的经书与礼赞,一整条胳膊时常被划成打着横格的纸页。
到后来,他已经能在第一条横格恢复前背好整篇章节。
背诵时语不能快也不能慢,卡壳一次就算没背下来,音不准也算没背下来,别人偷偷用口型提醒被逮住更要算没背下来。
他其实不怕那些划到身上的格子,他怕母亲通红的眼睛,四岁时,他为晏肃残党执行死刑那天,母亲曾拿厨刀刺进他胸膛。
怕母亲伤心,他绝口不提那天,可他知道,在这个充满柑橘、胡椒味的明亮圣堂里,他胳膊上一条条横道会让母亲想起那把厨刀。
“阁下!”
钢铁抓起一把纸巾,飞快抽出五六张,不忘叠成平坦的长条,递到低于他下巴的位置。
晏青夷接过钢铁递来的一沓纸巾,毫不在意地乱抓一通,抓成纸团。
脑控一整支游行队伍的后遗症确实不太吃得消。
好在没再有新的脑组织结块流出,他抬手,拇指和中指相碰,冒出稀稀拉拉的电火花儿,之后再无反应。
放不出电。
倒是没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无法放电,不确定它何时恢复……会不会恢复?
钢铁握着手机在接电话,电话没挂断,瞪大眼睛叫道:“阁下,实验室外门被猛虎党破拆了!他们要拿圣母的头!”
新一波眩晕顶上来。
每个字震在耳膜,器官错位下坠,晏青夷干呕一声,捂住嘴。
“照顾好你母亲。”
晏肃说。
好笑。
晏肃死前让他照顾好孟寥寥,如今孟寥寥连一颗头颅都要被人拿走。
海洋标识的直升机抵达人类希望实验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