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虎党和圣临教的人乌央乌央挤得水泄不通。
状似打成一团,细看就现只是肉搏和叫骂,并没有哪一方伤及对面性命。
他和孟澈这一层关系在,猛虎党和圣临教谁也不愿意先做出对方底线的事。
直到一声枪响。
子弹打中圣临教信徒的眉心,晏青夷循声看去,看见举枪的阿奈。
没看到孟澈,也好。
一名猴兽人顺着浮雕爬上去,站到托举形状的手掌中心,拿到浮雕中央的o15号标本,孟寥寥的头颅。
晏青夷一时愣了神。
上一次看到孟寥寥的脸,还是在解剖台,他在解剖台上,孟寥寥在解剖台下。
孟寥寥以自己交换了他,他做主教,孟寥寥去做解剖台上的活体试验品。
圣临教车队冲开人群。
晏青夷集中注意力,去听在场所有人脑中的齿轮。
他能在胳膊上布满横格时背诵经书与礼赞,在喧哗和眩晕中听见齿轮擦响,也不在话下。
有一个听不到的。
又试了试,听不到,是孟澈,孟澈就在这里。
猛虎党和圣临教信徒一个个倒下去。
晏青夷绕开地上具具昏迷的人体,在猴子兽人面前俯身,抱起来对方怀里、正方形的亚克力溶液盒。
“晏青夷!”
他听见孟澈的吼声。
“你要是跟你母亲没什么,就把它给我!”
“给我,我就信你!”
情形不利于孟澈。
猛虎党的人,除他以外全部昏过去,站着的只剩晏青夷和几名保镖。
o15号标本被晏青夷捧在怀里,凭武力已经不可能夺过来,他只能赌一把感情牌。
晏青夷站在实验基地大堂中央,怀里捧着孟寥寥的头颅,侧过头注视着他,目光陌生,仿佛不认识他了。
“给我啊!”
孟澈歇斯底里。
晏青夷的表情如此平静,鲜血从这男人鼻腔淌下,孟澈看得头皮紧。
“我爱你,”
孟澈说,“把标本给我。”
他似乎听见平静碎裂的声音,在冰山最底层,没有人知道水下面的冰山静悄悄地裂了多少,融化多少,变成水之后,冰山还是否活着。
他从未和晏青夷说过“我爱你”
,他知道晏青夷最想听这句话,他那么讲究仪式感的一个人,总觉得时机不够合适,哪一个时机都不合适,所以他从未说出口。
偏偏是这样狼藉的场所,偏偏他迫切想要晏青夷母亲的头颅。
就好像这句“我爱你”
在欺骗晏青夷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