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小猫不说话,低着头,垂眼盯着遭了分尸的电脑。
“孟澈,我们……”
小猫倏地抬头,瞪大眼睛,眼皮过分用力,裹着瞳仁露出一圈眼白。
“谈谈”
两个字没出口,小猫逃命一般转过身,撞开门跑出去
晏青夷看过了。
晏青夷看到了。
他主动坐到叔叔腿上;
他亲叔叔脸上的仿真面具;
他在叔叔摸上来时把手臂绕上叔叔的脖子。
他不是被迫的,他没有一分钟是被迫的。
好他妈的脏。
他19岁时想把自己身上这一块脏兮兮的拼图给晏青夷看。
……好笑。
记忆被一层美化的防尘布遮盖得严严实实:他不知道叔叔做的事是什么意思,他不懂,叔叔只说和他玩游戏。
让他不愉快的游戏。
可叔叔找过他那么多次,他在游戏里一岁一岁长大,某一天,他懂得叔叔在干什么。
他害怕研究员续满药剂的针头,不想和其他志愿者那样被并症吞噬,毫无尊严地被肢解作成标本。
标着o515的储存条掀开了他身上的防尘布。
想给晏青夷看什么?
他敢吗?
晏青夷却已经看到了,在他还没想起防尘布遮盖掉的丑陋细节之前,晏青夷就已经看到了。
不想面对晏青夷,需要一个人躲起来,一会儿就好,找个地方给自己舔一舔毛。
猫科兽人跑起来度一骑绝尘。
跑岔了气,藏在狭窄的小巷。
空调外机一滴一滴淌水,水珠儿在砂砾中砸出一个小坑。
他走了19岁那年计划逃跑的路,猫科兽人如此擅于蛰伏和隐藏,既害怕别人找到,临了回头,顿了顿脚步,又希望被人找到。
公交车停在站台,他踏上车台阶。
出来得仓促,身上没钱,好在公交车这种交通工具稍稍特别,是流浪汉的最爱,他们安安静静地逃票,司机则会假装没看见,不是因为善良,而是不想跟城市的烂命们起冲突。
孟澈穿着打扮实在不像流浪汉,司机瞥了他一眼,看见他垂到脚踝的那条兽尾,收回视线。
兽人素质低,逃票容易理解。
孟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,从车窗看见熟悉的住宅楼,车在站点停下,迟钝片刻,倏地跑下车。
到袁满家了。
他可以在袁满那儿待着。
忽略了袁满住的房子实际属于亚撒。
“你来之前应该先打电话。”
亚撒不欢迎他,碍于袁满,只通过神色把“你赶紧走”
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孟澈看着亚撒这一身敌意,忽地笑出声,不知道这人还记不记得自己曾“痴迷”
过他,至少这人以为自己痴迷过他。
他笑,亚撒眉头皱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