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撒问。
“杀你?”
晏青夷看他,像是此时此刻才看见他似的,“你配么?”
假想的虫子咬掉了真实的肉,亚撒不得不抬起食指点在眉毛上方:
“那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你父亲。”
晏青夷回答。
亚撒想了一会儿,开口:“父亲的人类希望实验室?你知道了孟澈在实验室待过?”
晏青夷的目光倏地变化。
“监控视频我看过,”
亚撒继续说,“孟澈在实验室做志愿者那几年,定期服用基础临床药,实验室条件比外面福利院好太多,我不知道你想象了什么,他在实验室里并没有遭罪。”
晏青夷:“所有的视频,你都看过?”
“监室内我没有看,志愿者在监室内接受常规检查和护理,内容太多,”
亚撒说,“而且我没有查看权限……”
为什么日常护理需要查看权限?
之前没现的疑惑跳出来,亚撒皱了皱眉,志愿者一天二十四小时在监室内活动,吃喝拉撒,洗澡换衣,这些涉及志愿者隐私,所以设为非公开。
可他忽略掉最重要的一点:为什么要保护志愿者的隐私?志愿者进入实验室之后需要人权吗?
亚撒咽了咽口水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晏青夷没有说。
亚撒回头看了看主宅,回想父亲早年日日服用的化学阉割药物,心底隐约有了猜测:“你承担不了杀掉渔夫的后果。要让你母亲的命白白浪费吗?”
“我不杀他,”
晏青夷也看向渔夫小院主宅,“我只想切掉他那根东西。”
“那恐怕不可能了。”
亚撒立即道。
晏青夷朝他看过来。
“今早全部切掉了,”
亚撒说,“你要找的渔夫今天不在主宅,他在住院,早年服用过多化学阉割药,导致了鳞状细胞癌,医生今早给他做了手术,所有相关部位全部切除。如果能让你稍微欣慰一点的话,我父亲以后要蹲着尿尿了。”
晏青夷没有说话,血从这个男人额头划下来,顺着眉心下落,蔓延到眼角,停顿,然后再一次下来。
流下了血泪一般。
拿钱吃饭的圣临教精锐部队在这时候冲进来,抢走了手脚全处于半麻痹状态的教皇,扶上直升机。
荒诞的戏码演完,医护人员抬来担架,一个个抬走地上渔夫小院专属警卫,清洁工人不等伤员撤光,拎着水桶和拖布开始打扫。
亚撒在前院又坐了一阵儿,点上一支烟,索然无味。
唾弃晏青夷,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让晏青夷没伤这些警卫的命,也唾弃自己,一个第三者癖,居然有脸觉得他那恋童的父亲死不足惜。
缓了缓,觉得自己有资格觉得渔夫死不足惜,毕竟,他也是受害者之一。
横在院子里,耽误了打扫,亚撒起身,走进屋。迈过门槛儿,听见书桌上的白色座机叮铃铃响起。
亚撒拾起话筒。
明知道是谁打来,依然按照常规说法开口:“这里是渔夫小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