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一窝很少只生一个崽,更可能的是只活下来这么一个。它看着也快死了,左眼完全糊住,脸瘦成三角形。
有人走出门,静静地蹲在门口,等着狸花猫吃下猫粮。
毒死这只母猫,趁毒药在胃里没流进血液,剥掉猫的皮吃掉它的肉,旁边那只小猫不会逃走,会被一起吃掉。贫民窟的人太想吃肉,没时间等小猫长大。
孟澈惊讶地现自己还记得他们做这些事,贫民窟里住的基本都是兽人,他们需要吃肉,不吃肉眼睛会瞎掉。
本能地抗拒那段模模糊糊的记忆,奇怪啊,实验室里那么多血淋淋,他也没如此抗拒过。
母猫抻长脖子,胡子乱七八糟地卷曲着,可能嗅出猫粮不正常的毒药气味,但懒得分辨,有的吃就吃,没死就活,死了……那就死。
母猫抻长的脖子上有一圈没有毛,露出光秃秃的皮囊,那是戴了太久项圈被磨秃的,戴过项圈,曾经有过主人。
孟澈在一旁瞧出几分自愿上断头台的悲壮,快步走过去,一脚踢翻铝盆。
几粒半死不活的苍蝇安安静静地从里面飞出来,又各自落下等死。
一旁等着的人直勾勾盯着孟澈,看上去想说话,又移开视线,只是继续蹲着。
孟澈从兜里掏出一把钱,没数多少,洒在那人面前,转身弯下腰,一把抱起母猫。
母猫轻得让他想掉眼泪,温顺地卧在他怀里,只在他拎旁边的小猫时候挣动了两下。
第9章小贱种
小白回到了破烂社区。
当时晏青夷正好在社区门口等孟澈,他几乎空闲时间都会在社区门口等一等,忙的时候晚上过来,休息的时候白天就过来,站得腰疼,就坐在水泥地上。
社区门口的露天影院24小时不间断播放猫咪动画片,一颗蝌蚪在单调的白色背景上游两三个小时,他陪着猫看,仰到脖子酸,低头抓抓怀里的猫下颏,倒也不无聊。
小白就是这时候回来的,出走半个月,瘦一大圈,脸颊还有几道被挠坏的伤痕,叫得快哭似的。
晏青夷朝它伸手,它便乖乖跳进他怀里。
小白自此性格大变,成了全社区最黏晏青夷的一只猫。
晏青夷还是坐社区门口等孟澈,抱小孩一样抱着小白,小白在他怀里露着肚皮,他揉了一把小白的肚皮:“你那没有良心的哥什么时候回来?”
实际上孟澈做什么他知道,孟澈每天早上几点起床他都事无巨细地知道,他派去了一队人,轮班跟着孟澈,只是红灯区没有监控,他看不见画面,只能听人汇报。
夜风吹动了他的袖口。
一股焦糖爆米花的甜味钻进鼻腔。
那是孟澈的气味,保持礼貌距离去嗅,脑海里不会第一时间冒出蛋糕坯,会联想到刚从炉子里盛出的爆米花,如同香水的前调。
抚摸小白猫脑壳的手指停顿,晏青夷低头咬了一下唇,让它以最快度泛出颜色,然后把手腕的衬衫袖口卷上去,露出一截小臂。
他知道孟澈喜欢是他这张皮,不喜欢他的皮,难道喜欢他无恶不作么。
晏青夷把腿上的白猫放在一边,站起来,连自己怎么转身能更好看都考虑到,就是没想到突然冲过来一声乖乖巧巧的“喵呜”
。
脑子被喵成一片空,孟澈穿着花里胡哨、鼓鼓囊囊的外套,一脸的不耐烦,拉开外套拉链,从里面掏出来一只狸花猫。
成猫不能揪后脖颈,会疼。
孟澈抱着猫朝他抬了抬,他下意识两手去托,不是给他递什么东西,而是怀抱对怀抱,抱到猫的瞬间和孟澈几乎身体相贴,近到不行。
蛋糕坯香味随着缝隙嵌入脑髓,耳孔跟着麻。
余光有白茸茸的东西晃来晃去,晏青夷偏过头,现那是孟澈的尾巴,尾巴尖儿翘到与孟澈后脑勺齐平的高度,还勾起来打成一个小圈儿。
孟澈留意到他视线,皱起眉毛回身拽着尾巴往下压了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