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晚上场,”
阿奈扬起手中的名单,“挑一个对手。”
孟澈看了看名单,没有伸手去接:“打谁都行。”
第二天晚上,他一拳打倒了阿奈准备的对手。
第三天晚上,他一拳打倒了阿奈准备的对手。
第四天,阿奈找他谈,告诉这样固然好,但有失观赏性,他要给对手喘息的空隙,让观众感到悬念。
孟澈听懂了,就像抓住了老鼠,不能直接塞嘴里,要松开爪子,让老鼠以为自己逃得掉。
在这之后,和他打过的对手无一例外惨不忍睹,孟澈甚至可以把节奏拉满整五回合,卡着时间打出最后一击让坚持全场的斗士彻底昏迷。
阿奈给他很多钱,现金,崭新的纸币,一摞一摞,散着特有的气味。
孟澈拆开捆绑纸币的皮筋,将钱扬得满屋子都是,躺在地板上一口一口嗅着纸币气味。
被关在实验室那几年,他清晰地记得每个月15号是看守们领工资的日子,电视上的新闻每天都告诉他日期和时间。看守们在工资的那天总是特别高兴,互相对着工资,谁的多谁的少,聊着聊着还会吵起来,吵起来的原因只有一个,别人的工资比自己多。
钱是个好东西,让人高兴、让人忧愁、让人破口大骂。要不是钱,他那位该死的生母也不会把他卖给实验室,这么多年对他不闻不问。
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痕。小腿泛起刺痒,抬起腿,看见上边儿一个通红的蚊子包。
抓腿上的包,不停地抓。
多少带了报复心理,晏青夷不让他抓,给他涂完药,会看着他不让抓。
其实抓了也就抓了,越不让抓越想,越痒。
指尖察觉到湿,低头一看,抓到指甲盖里有了血垢。
他腾地坐起来,应该去找他的生母,问问她知不知道把他卖给实验室之后,实验室的研究员会对他做什么。
幸运的是,他四岁才被卖给实验室,他记得自己家大约的位置,也记得生母的名字。
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纸币,想象着生母看见他痛哭流涕的样子。
但他绝对不会原谅她,他会把她一个人继续留在那个贫民窟,直到衰老臭。
贫民窟离红灯区意外得近。
贫民窟还是老样子,即便一个礼拜没下过雨,地上每个能蓄水的坑洼里都存着一滩沤烂的脏水,闻起来像小猫吃坏肚子拉出来的屎。整条街都是这个味。
人的适应力极强,这里边生活的人全然对臭味熟视无睹,就连孟澈,往里走了半小时之后,也觉得味道没那么刺鼻了。
爱丽丝。
他生母的名字,烂大街的名字。他找到好几个人,其中还有个是男的,全叫这个名字,全不是他要找的生母。
能离开贫民窟的人,都会抓住一切机会离开这里。
爱丽丝的样貌在他脑中已经模糊,他倒是记得小时候被爱丽丝牵着手,经常听见别人夸赞爱丽丝的美貌。
凭借那张脸,爱丽丝未必过得不好。
想到爱丽丝可能活得还不错,他心口有些堵。
诱食剂气味随着呼吸涌进来,孟澈瞥了眼源头,是一个摆放在墙角的铝盆。
铝盆里盛着猫粮,除了诱食剂,还有一股毒药特有的甜蜜气味。
一只瘦骨嶙峋的母狸花猫一瘸一拐地走向铝盆。
孟澈仔细看了看,狸花猫的前腿是断的,估计折断之后就那么歪着长上,走路一拐一拐。
身后还跟着一只小猫崽子,只有一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