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推了?”
陆离用鼻子应一声,空余的那只手揪紧了床单。
药液顺着脊柱往下渗,蔓延到腰椎两侧的肌肉,又沿着骨盆边缘慢慢散开。最初的凉意逐渐消失,右腿像是浸进一池温水里,从大腿根一路漫到脚趾,反而让人感觉有些陌生。聂闻的手按在他背上,拔出针头,重新按上酒精棉。
“好了?”
陆离偏过头想看他。
“嗯。”
聂闻把陆离翻过身,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,“等等看,如果下肢有热的感觉,说明位置是对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
陆离咕哝一声,“那你擦擦汗吧,等会感冒了。”
说着抬起胳膊,用袖子在他额头蹭了蹭。
大冷的天,聂闻一身冷汗闷在衣服里。他抓住陆离帮他擦汗的那只手,在缺了指甲的那根手指上用牙齿虚虚咬了一口。
空气中只剩两人的心跳。药液还在渗透,右腿越来越暖,他慢慢放松身体,贴在身后人的胸口上。
“聂闻,如果这次失败了,我想跟你说”
他犹豫着,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,就听见聂闻在他耳边呢喃道:“陆离,我爱你。”
陆离的脑子嗡地一声化为空白。他张着嘴,却没有出声音,整个人被那三个字冲撞得过了载,傻愣愣呆在原地。
“你、你说什么?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……你爱谁?”
聂闻顿了顿,声音也有些不稳。
“我爱你,陆离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陆离“哇”
地一声哭了出来。他一边掉眼泪一边喊:“你再说一遍,再说一遍!”
“我爱你,我爱你,我爱你”
聂闻一遍又一遍地告白,陆离紧紧抱着他的腰,把眼泪鼻涕全部抹在他的衣服上。那颗破碎太久的心脏忽然猛烈鼓噪起来。它跳得太用力,太不知收敛,把碎裂的脏器全部拉扯起来,连着肉带着血,不顾一切想要愈合。
他哭累了,趴在聂闻肩头喘了一会,用刚刚给聂闻擦汗的袖子往自己脸上囫囵两下。
“我不怕了,就算死了,我也没有遗憾了。”
“不会死的。”
聂闻弓腰亲亲他的头顶,“你刚刚想说什么?”
陆离才回过神,但他最初想说的那些话被聂闻一打断,现在什么都忘了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本来想留到回来再说的,结果你把我的话说了,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