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山。今早严翊出门的时候我也跟着出去了。我找了很久,这一串最好看。”
聂闻垂着眼,冰棱反射的光落在他额角的伤口上,已经愈合了一半,“说好带你去看后山的雾凇,不能食言。”
“原来这就是雾凇,真好看。”
他把那串冰棱举到眼前,让晨光穿过冰面,在掌心投下一小片流动的光影。棱角已经有些圆钝了,边缘渗出水珠,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滑,凉意渗进虎口。
“真好看。”
他说,“可是很快就会化了。”
聂闻拍拍他的脑袋:“没关系,冬天还很长。等事情结束了,我们再回来。”
陆离闷闷地“嗯”
了一声,把冰棱小心放在床头,转身时视线滑过那两个装着药的小布袋。
“来吧。”
他趴下去,把上衣卷开,露出一截有些青的腰椎。过去二十几年,他一直对身上的伤痕遮遮掩掩,连他自己也从没有认真看过。腰侧那些陈旧的痕迹正对着光,在晨光下浅得看不真切,只有几道淡白的反光。
身后的人不知是在拖延还是犹豫。陆离又催了一遍,才听见铝塑包装撕开的声音。聂闻从安瓿瓶抽出药液,针管向上推,排出一小股药水,空气中弥漫开微凉的药味。
指尖划过腰侧那枚纹身,陆离忍不住哼了一声。身后的人沿着脊柱往下摸,在一个凹陷处轻轻按下,想了一会,又往上挪了半分。
“是这里……应该。”
聂闻有些不太确定,指尖在那片区域来回摸索。他的指尖凉,但掌心是温的,压着陆离皮肤有一点潮湿的汗意。
“什么叫应该?”
陆离咬着自己的指节问。
“我也不是专业医生,你尾骨受过伤,腰椎序列有点不齐。”
聂闻声音紧绷,“要是我判断错了,扎歪了或者剂量不对,你一辈子站不起来了……”
“那我也只能认命了,”
陆离趴在枕头上哼哼唧唧,“你背我一辈子。”
聂闻短促笑了一声,浑身僵硬地拆开一块酒精棉。陆离腰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,把指节咬得更紧了些。
“你别紧张。”
陆离从齿间挤出几个字。
“我没紧张。”
那片酒精棉在腰后来回游移,陆离含混道:“你手在抖。”
聂闻把手缩回去,攥紧拳头又松开,重复了几次,才重新落回陆离的脊背。
“好点吗?”
陆离问。
“……还是抖。”
聂闻老实地承认。
“算了,直接来吧。”
聂闻咬着下唇,狠着心刺破表皮。陆离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,针尖穿过皮下脂肪、筋膜,在硬膜外腔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