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望归走上一侧高坡,极目远眺。
天边的云从淡灰色慢慢压成铁青色,风也停了。
屠望归从坡上跑下来。
脚步没停:“张叔,通知大家跟上我,快!”
张叔扯下腰间别着的红色小旗挥了两下,队伍原地掉头。
屠望归疾步跑到队伍前面,把别在腰间的绿色小旗取下来,朝左边挥舞三下。
队伍稍微整顿片刻,跟上她。
大道上,有人看见他们这么长一个队伍,原地掉头还能这么齐整都不觉有些讶异,不觉多看几眼。
屠望归领着大家没走原路,而是贴着斜坡往上走。
走到一处凸出的岩棚,底下能容纳好几十人。
屠望归跟张槐他们把老弱妇女和物资安排进去。
张强、丁大带人把斗笠蓑衣分发给他们,大家刚穿戴好。
一股妖风挟裹着沙石扑面而来,吹的人睁不开眼,天空暗得就像被人扣上一口大铁锅,瞬间灰暗好像傍晚。
哗一声巨响雨柱从天而降,砸在地面上,溅起一层白花花的水雾。
顷刻,天地间只剩下雨声轰鸣,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雨水吞没。
几丈外树影都成模糊一片。
屠望归他们站在岩棚外,肩并肩站着,紧紧的倚靠在一起。
雨水顺着蓑衣边缘往下淌,在脚边形成一股细流。
没人说话,也没人后退。
岩棚里的人看着这些年轻人站在外面充当人墙,给他们遮风挡雨。
心沉甸甸的不得劲,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
旷野上行走的流民,四散奔逃。
有躲树下的,有拿起包袱顶在头上的,也有就那样缩肩拱背,抱着头蹲着的。
这雨来的急,走的也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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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一盏茶时间,就剩下零星几点雨点,天边透出一线灰白色,亮开。
屠望归他们把蓑衣上的水抖了抖。
带着张槐他们清点人数,物资,确认没有遗漏之后,队伍重新整装,继续赶路。
雨后的空气湿漉漉,路面泥泞,但没人抱怨。
傍晚在树林边歇息。
屠望归带人巡逻时偶然发现,离着他们不远的树林边,点着好几堆篝火,隔的不算近,但能看清。
她没有多看。
“望归,这些人是不是在跟着咱们走?”
张槐声音压的低低地。
“不知道。”
张槐没有再问,只是悄悄把这事放在心底,暗暗观察。
翌日上路没多久,张槐就证实了自己昨夜的猜测,这些人的确在悄悄跟着他们,不远不近。
不过,他没有再去问屠望归,只要不给他们带来麻烦,路这么宽,他们爱怎么走是他们的事。
路面轻微震动,紧接着马蹄哒哒声传来。
屠望归示意大家停下,双臂举在空中,拢成一个圆。
他们的队伍迅速从长形,收拢变成圆形,老弱妇女物资在中间位置。
屠望归跟张槐他们则手持砍柴刀,站在外围。
马蹄声在靠近时慢下来。
十几匹战马出现在视野里,一小队士兵跟在后面,大约二三十人,衣衫不整,队伍松散,不像是正规军,应该是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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