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皆贪通顺、惧淤堵,人人只想一味疏通养生,却无人知晓——通有分寸、络有顺逆、体有虚实。
温柔鸡血藤,是顺气养元、循序渐进的生人药;
霸道牛马藤,是逆气破脉、蛮横掠夺的夺命煞。
一柔一刚、一正一逆、一养一杀,天差地别,绝非一纸空谈古方可以概括。
赵阳冷眼扫过三人丑恶嘴脸,心底了然。
真正困住全镇人的,从来不止假药毒藤,更是人心的贪顺执念、愚人的刻板偏见、恶人的牟利黑心。
他不再口舌争辩,转身看向街巷两侧瑟瑟抖的病患,以最冷静、最硬核的药理,当众撕开这场逆脉大祸的狰狞真面目。
“诸位可自行体察自身。”
“正常人气血右旋周天,晨起身轻、入夜气敛,循环有序、阴阳平衡。”
“而你们,服药半月,气血尽数左旋逆行!晨起肢体僵硬如木,不是淤堵加重,是气机反向绞锁;入夜梦魇缠身、紫雀啄脉,不是心神虚弱,是藤煞逆气侵占经络神魂!”
话音落地,人群中顿时响起成片压抑的抽泣与惊呼。
无数人细细内观躯体,终于察觉自身诡异:
抬手之时,筋骨牵扯感诡异别扭,仿佛皮肉脉络被反向拧转;呼吸之间,胸腹气机逆行冲撞,上冲头目、下滞丹田,昼夜不得安宁。
此前众人只当秋湿顽疾,此刻方才幡然醒悟——自己的身体,早已不再属于自己。
张娜连日接诊女科病患,手握最惨烈、最直观的祸局证据,缓步上前,语声清冷沉痛,击碎所有狡辩。
“近日全镇妇人病症,彻底悖逆医道常理。”
“体虚血亏之人,本该养血固经、气血内敛。可服药者半数闭经淤堵、气机上逆,半数经血倒行、口鼻渗血。”
“这不是通络养生,这是蛮力破脉、逆气崩身!鸡血藤温柔养血,绝无逆行经血、篡改周天的凶性!”
女科病症,最能辨药性真伪、分药气刚柔。
温柔良药只会补虚调衡,唯有霸道煞药,方能冲崩经络、颠倒阴阳。
铁证如山,无可辩驳。
可祸局的恐怖,远不止气血逆行、躯体不适这般简单。
赵阳眸光愈幽深,道出藏在假药深处、无人察觉的阴毒底牌,让全场温度瞬间跌至冰点。
“若只是藤性刚猛、破络乱气,尚可解毒调脉、药到病除。”
“最阴毒之处,在于这批牛马藤中,尽数混杂未经炮制的生黎豆毒种碎屑。”
“油麻藤藤茎为阳,主破络乱脉、篡改气机;
黎豆生种为阴,主缠神锁魂、吸纳生息。”
“一藤一种、一阳一阴,互为表里、内外呼应。藤气改人脉络,毒种锁人神魂。”
此言一出,一直蛰伏在堂口、瑟瑟抖的黑玄,骤然出一声凄厉短促的低吼。
它通灵辨煞,能清晰感知到,全镇数百乡民的躯体之内,已然扎根丝丝缕缕的阴毒藤煞,人与山间鬼藤,冥冥之中结成了生息共生、神魂互锁的诡异契约。
常人中毒,毒在血肉,可清可解;
而全镇乡民今日之毒,毒在经络、锁在神魂、根在人心。
村民的恐慌彻底爆,人群彻底大乱。
此前只是肢体麻木、夜有梦魇的轻症乡民,此刻心神失守、煞气相侵,躯体瞬间出现异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