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怕恶鬼、不怕阴邪、不怕尸煞,唯独惧怕这后山油麻藤滋生的左旋藤阴煞。
阴煞无凶形、无厉气,却能篡改本草天道、逆转人身气机,克制万物正阳,是最阴柔、最无解的本草凶煞。
赵阳缓步走出百草堂,俯身拾起村民丢弃的药渣,指尖捻过干枯粗疏的藤片,看着那仅有四五圈浅显无力的红褐环纹,再望向雾气沉沉、藏尽诡异的后山幽谷。
一瞬之间,所有线索串联闭环,所有诡异尽数通透。
他抬眼望向懵懂茫然的全镇乡民,声音清冷刺骨,穿透街巷沉闷的雾气,一字一句,震彻人心:
“诸位喝的,从来不是鸡血藤。”
“这是常绿油麻藤,牛马藤!”
“鸡血藤药性右旋,养脉顺气、补血通络,是生人正道。”
“牛马藤天性左旋,霸道破络、逆气乱脉,是夺命煞道!”
“你们以为是在通淤养生,实则是日日服用逆煞药气,硬生生把自己的人体周天,扭成了山间鬼藤的生长之势!”
街巷死寂,风声骤停。
满街百姓僵立原地,浑身冰凉、头皮炸裂。
原来半月以来的轻快药感,不是淤堵化开,是气血被强行逆拧的错觉;
原来夜夜的藤缠雀啄梦魇,不是心魔幻象,是左旋藤煞扎根经络、侵染神魂的征兆;
原来他们日日渴求的“通顺养生”
,从始至终,都是一场以人命养藤煞、以正脉换邪脉的死亡献祭。
后山幽谷,成片百年古藤左旋缠绕、死死锁树,永不松脱、只进不退。
万千紫雀花倒挂老茎,入夜垂如尸,聚阴锁煞,静静吸纳着整座村镇的生人气血。
无人知晓,此刻的青石镇,早已不是人间村落。
所有服药之人,脉络逆转、气随藤走、魂被煞缠。
全镇活人,正在一寸一寸、一丝一丝,慢慢化作山间左旋鬼藤的傀儡。
这场藏在本草养生之下的左旋锁魂大局,才刚刚掀开最阴森的一角。常绿油麻藤·左旋锁魂藤第二章:假藤换脉,逆气崩身
一语道破藤煞根源,整条街巷死一般沉寂。
秋日湿风掠过青石路面,卷起满地干枯藤渣,簌簌作响,听来不像风声,反倒像无数细藤缠骨锁筋的细碎摩擦声。方才还茫然懵懂、笃信药能养生的乡民,瞬间通体冰凉,手脚僵硬,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轰然碎裂。
无人敢信,自己半月来日日煎煮、朝夕服用的养生良药,竟是逆转人身气机、篡改经络天道的阴毒煞药。
孙玉国面色骤沉,眼底的慌乱转瞬化作阴狡蛮横。他混迹药行多年,最擅长颠倒黑白、利嘴诡辩,见骗局险些当众戳穿,立刻上前一步,高声驳斥,妄图稳住局面。
“一派胡言!赵药师年少轻狂,危言耸听!”
“藤药通络,千古定论!油麻血藤本就祛风除湿、舒筋止痛,何来逆转经脉、锁魂夺命之说?不过是乡民体虚不耐药力,被你肆意妖魔化草药、蛊惑人心!”
刘二紧随其后,手持晒干藤片,对着围观乡民假意展示,刻意遮掩稀疏浅淡的环纹,只挑平整表皮示人:
“大家看这藤体厚实、药性充足,分明是深山正宗好药!分明是百草堂嫉妒我们药铺客源兴旺,故意捏造歪理、打压同行!”
二人一唱一和,声线洪亮,瞬间扰乱人心。不少愚昧乡民本就不懂药理阴阳,此刻被话术裹挟,迟疑不定,刚刚升起的惊惧,又被一丝侥幸压下。
最致命的推手,仍是死守书卷、空谈医理的郑钦文。
他手持泛黄古籍,须颤动,一脸义正词严,固执搬出片面古方,强行佐证假药正道:
“本草有言:藤主通、络主行,凡藤皆可疏滞开淤!通则百病消,滞则百邪生!年轻人学艺不精,偏执于顺逆小节,本末倒置!人体经络本就宜通不宜堵,大力通络何来祸患?纯属谬论!”
一句通则无病的刻板执念,成了压垮全镇人的最后一根枷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