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皮肤表层浮现淡青色细碎纹路,蜿蜒缠绕、左旋蔓延,宛若皮下生出无形藤蔓;
有人肢体不受控的轻微抽搐,气机逆冲、神魂恍惚,口中无意识呢喃细碎怪语;
孩童啼哭不止,小手死死抓挠胸口,哭喊体内有藤条乱窜、黑鸟啄心。
最凶险的一幕,骤然生在人群中央。
两名服药最久、体质最弱的中年妇人,身躯骤然一僵,双目瞬间空洞无神。
原本只是轻微逆脉紊乱,此刻被惊惧引动阴煞,周身气机彻底崩乱。
两人身形僵直伫立,手脚僵硬如枯木,浑身皮肉渐渐失去活人温热,变得冰凉僵硬,宛若草木枯藤。
她们不再眨眼、不再动弹、不再言语,唯有胸腹间一丝微弱到极致的起伏,证明尚且存活。
肉身尚在,生机渐失;经络成藤,神魂被锁。
王宁神色剧变,即刻携张娜快步上前施救。
常规解毒、通络、祛湿汤药全然无效,此刻病患络破气逆、元散神缠,越通越乱、越疏越亡。
二人临危极辨证,反常规施救,弃一切疏通之法,专攻固元敛气、锁脉安神。
银针飞落于百会、神阙、三阴交诸大穴,以针束脉、以气锁神,强行稳住即将溃散的神魂、崩乱的气机。
汤药摒弃所有辛散通络之品,重用黄芪固表、酸枣仁宁神、熟地敛元,逆向制衡牛马藤霸道逆散之性。
片刻之后,两妇人才缓缓恢复神采,僵硬的身躯微微松弛,捡回一线生机。
可看着眼前满目疮痍、人人带煞的乡邻,王宁心底沉重无比。
这只是开始。
表层的药毒可解,肉身的紊乱可调,可深藏的根源,无人能破。
赵阳抬眼望向云雾封锁、阴风隐隐的后山幽谷,终于拼凑出这场大祸的完整轮廓。
后山百年野生常绿油麻藤,天生左旋缠树、至死不放,不循天地右旋生道,独走逆煞绝路。
常年聚阴锁煞、老茎生诡花、毒种藏阴邪,早已形成天然阴藤阵。
钱多多专收后山阴煞老藤、带毒残种;
孙玉国刻意制假售毒、以煞代药;
刘二修饰假药、掩盖破绽;
郑钦文空谈谬论、推波助澜;
四方合力,将后山百年阴煞,批量送入全镇人体。
人心贪“通”
,不惧“逆”
;
凡人喜“顺”
,不知“杀”
。
众生执念,成了阴藤煞局最好的养料。
此刻暮色沉沉,天光渐暗,夜幕再度笼罩青石镇。
后山万千紫雀花倒挂古藤,随风轻颤,似无数阴魂睁眼,静静俯瞰人间。
全镇数百活人,经络逆转、气随藤转、魂随种锁。
人体周天,彻底化作鬼藤逆道;
鲜活人命,沦为山间阴煞的活体养分。
赵阳望着漆黑的后山,心底生出一股极致的寒意。
他终于确定——
这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假药害人案,
这是一场布局数年、借药养煞、以人炼藤的惊天活人献祭局。
藏在幕后的执棋之人,尚未现身。
真正的藤煞屠镇大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