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祁如实说出弊端。
“预警阵法可以搭建,可它没有足够力量去抵挡灾难。如果我们离开之后,黑水突然爆,留给我们赶回的时间会很短。一旦路上耽搁,北林区依旧会毁于一旦。而且布置这套警戒阵,还要再消耗我们一部分残存灵力。现在我们每一分力量都十分珍贵。”
“可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。”
鹿泠说道。
“南边的煞气残渣不会原地等着我们。我们耗在北林区慢慢打磨,南边的煞气会一点点扩散污染更广的区域。等到我们把这边修好再过去,要处理的范围会扩大数倍,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。两相权衡,我们只能冒险试一试。”
没有完美的方案,只有两害相权取其轻。
顾朔深吸一口气,挺直有些软的身子。
掌心那点星火摇摇欲坠,他调动仅存不多的灵力,把火光分出小小的一缕,准备用来浇筑预警阵的生机基点。
“那就这么定。我们抓紧时间,先把预警警戒阵布设完成。”
顾朔说道,“布设完成之后,我们短暂休整小半个时辰,恢复一点点气力,立刻动身南下。”
邵祁不再多言,强压下体内气血翻涌带来的不适感,调动残存黑雾,开始在高地的岩层之上勾勒预警阵的基础纹路。
黑色的纹路一点点爬满石块表面,这套阵法不求御敌,只求感知震动,捕捉水压变化,只要地底出现异常波动,就会通过三人胸口的本源烙印传递刺痛的提醒。
鹿泠也随之出手,灰色阴气丝丝缕缕落下,梳理阵纹和地脉之间的衔接点。
要让阵法和整片北林区的地脉相连,衔接的位置必须精准,稍有偏差就会出现感知失灵。
神魂的疲惫还在不停折磨她,她只能不断逼迫自己集中全部注意力,一点一点校准每一处纹路对接。
顾朔把那一缕星火埋进阵眼之中,作为整套警戒阵的动力来源。微弱的金红光点稳稳落在石头缝隙里,缓慢汲取天地间散落的灵气维持运转,不需要持续依靠他们三个人供给灵力。
整套阵法花费了他们将近一个时辰才全部完工。
做完这一切之后,三个人都感觉又被抽空一截。
邵祁靠着身后一块大石头缓缓滑坐下来,额角渗出一层薄汗。
顾朔直接半蹲在地,撑住膝盖大口呼吸,掌心的星火几乎微弱到快要看不见。
鹿泠站在阵边,身形晃了晃,只能屈膝坐下,以此稳住自己。
他们看向脚下的北山林区,黑水依旧在堤坝之后奔涌流动,新生的灵气脉络安静铺展在岩层内部,脆弱又单薄。
预警阵安安静静卧在高地岩石上,充当起留守的眼睛。
谁也无法保证,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,这里会不会突变故。
这是一场赌上他们之前全部努力的冒险。
“希望我们赶回来的时候,这里还能撑得住。”
顾朔低声开口。
邵祁望向南方连绵起伏的群山,空气中已经能隐约嗅到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,那就是从南边峡谷飘过来的煞气残渣。
“不管等待我们的是什么,都要去面对。”
邵祁的声音平稳,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西山千里山河,到处都是遗留下来的旧伤。除掉源头仅仅只是开始,往后还有无数的麻烦在等着我们。”
鹿泠抬眼望向天边,天色已经偏向午后,云朵缓缓飘过山头。
他们身上的暗伤还没有机会调养,灵力远远没有恢复,前路依旧一片艰难。
可他们没有退路。既然已经把自身和这片破碎大地绑在一起,就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“休息完立刻出。”
鹿泠说道,“南边的煞气残渣不能放任酵,我们要赶在它大范围扩散之前,赶到峡谷把问题压制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