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静静倚在山石上调息,谁都没有再开口。
短暂的休憩算不上休养,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,压制体内躁动的暗伤,让枯竭的灵力恢复微薄的流转。
周身的疲惫早已深入骨髓,从深夜苦战到正午,连轴转的透支,让他们每一寸经脉都透着酸胀钝痛。
半个时辰转瞬即逝。山间的日头愈毒辣,穿透薄雾洒在残破的山林间,照得开裂的土地和枯死的草木愈萧瑟。
最先起身的是邵祁,他撑着石壁缓缓站起,身形依旧虚浮,唇角干涸的血迹格外刺眼。
他抬手轻按胸口,本源烙印的灼痛感迟迟不散,方才布阵的反噬还在持续折磨肉身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他低声道,目光笃定望向南方叠叠群山。
“再拖延,峡谷的煞气彻底扩散,整片西山浅层地脉都会被二次污染。到时候我们之前所有的净化工作,都会付诸东流。”
顾朔缓缓撑着膝盖起身,掌心的星火只剩一粒微光,堪堪贴在掌心跳动。
他试着运转灵力,干涩的经脉传来阵阵滞涩,小臂的旧伤隐隐抽痛,每一次灵力流转都牵扯着皮肉麻。
他轻轻晃了晃手腕,压下不适感,将星火贴身收拢,化作一层极淡的生机护罩。
“走吧。”
他沉声道,“去回,尽量不给北林区留下崩盘的机会。”
鹿泠最后起身,抬手拂去衣上尘土。
她眼底的红血丝丝毫未减,神识透支的眩晕依旧反复袭来,可她强行压下所有不适,铺开一道微弱的感知丝线,牢牢链接高地的预警阵。
只要地底出现半点异动,她第一时间就能察觉。
三人不再耽搁,踏着崎岖的山石土路,稳步朝着南边峡谷赶去。
他们依旧没有动用灵力飞驰,如今的身体状态,强行御空只会加灵力耗竭,甚至可能引暗伤爆。
脚踏实地慢行,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。
越往南走,空气里的阴冷气息就越浓重。
原本清爽的山风,渐渐裹上了刺骨的寒意,风中漂浮着细微的灰黑色尘粒,正是从峡谷溢出的煞气残渣。
这些残渣稀薄细碎,单独一缕不足为惧,可千千万万缕汇聚在一起,便能慢慢侵蚀山石脉络,污染天地灵气。
沿途不少刚被他们净化过的土地,已经重新染上了淡淡的灰霾。
几株勉强复苏的嫩草,此刻又变得萎靡黑。
细微的变化虽不显眼,却足以印证局势的危急。煞气扩散的度,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快。
“这些残煞附着性太强了。”
顾朔抬手燃起一缕微光,扫过路边的灰土,星火掠过之处,细碎煞气滋滋消融。
“普通的地气根本冲不散,只会越积越厚,层层包裹地脉。”
“这是万年积攒的煞体余垢。”
邵祁边走边观察周遭地貌,语气凝重。
“当年煞体坐镇西山,整片峡谷是它的根基巢穴。我们除掉了本体,却清不完扎根岩层的残留病根。日积月累沉淀的煞气,早就渗进了岩层最深处的缝隙里。”
鹿泠边走边铺开感知,整片南边区域的地脉状态清晰映入脑海。
越靠近峡谷,脉络就越紊乱。
无数浅层脉路被煞气侵染黑,灵气流转受阻,原本通顺的脉网,再次变得淤堵错乱。
“情况比我感知到的更糟。”
她出声提醒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