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谟淡淡道:“糊名,不是疑考官,是保考官。”
“不糊名,榜一贴出,落第之人说考官徇私,考官浑身是嘴,说得清吗?”
“糊了名,考官两袖清风,谁也泼不上半点脏水。”
“我这是给你们礼部官员上保险,王郎中不领情也就罢了,怎么还急眼了呢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王贺被噎了一下,随即冷声道:
“巧言令色!”
“那王某再问你!自古取士,非但观其文,更要察其人!德行、名望、操守,缺一不可!”
“糊名之后,考官面对的,只是一张无名卷子,鱼目混珠!万一取了德行有亏之徒,岂不误国?!”
李谟点了点头:“问得好。”
“那我也问王郎中一句,这个‘察’字,谁来察?怎么察?”
“是考官把考生留下来,同吃同住三年,还是派人去他家乡,查他祖宗三代?”
王贺皱眉道:“自然是观其平日名望!”
“名望?”
李谟笑了,“名望这东西,是能造出来的。”
“世家大族,一门数百口,亲戚故旧遍布朝野,今日请这位名士夸一句,明日请那位大儒赞一声,这名望,不就有了?”
“寒门子弟呢?面朝黄土背朝天,谁替他们扬名?”
“王郎中这个取士法,依我看还是太麻烦。”
李谟双手一摊,接着说道:“我看还不如直接把各家家谱搬出来,照着家谱取士,多省事?”
“噗。。。。。。”
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李百药端着茶盏,肩膀一抖一抖,正拼命压着笑意。
见众人看来,李百药咳嗽了一声,正襟危坐,权当无事生。
王贺的脸,已经涨成了猪肝色,咬着牙道:
“强词夺理!照你这么说,十年苦读换来的声名,就一文不值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