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先说的是南上进遭遇不公,怀疑张北在考功司里打压南上进,说要去考功司看看南上进的考评记录有没有问题。”
“这一查,确实查出了些问题。”
“然后他便把矛头对准了张北,当着臣的面,说张北有问题。”
长孙无忌一口气说到这儿,才抬手指向龙书案上那摞账册,语气里带着几分“臣也无能为力”
的无奈,接着道:
“然后,就有了这些东西。”
李谟忽然道:“不对吧,长孙尚书?”
李谟这时开口了。
他方才一直沉默,由着长孙无忌把话说尽,此刻神色平静,语气不急不缓,像是完全没听懂长孙无忌方才话里藏着的机锋,淡淡道:
“长孙尚书,你这不对啊。”
“陛下问你知不知道张北的事,你提我干什么?”
长孙无忌转过头看着他,反问道:
“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,你听不出来?”
李谟摇了摇头,脸上是一副“真听不出来”
的坦然表情,说道:
“听不出来。我就听出来,你没有正面回陛下的话。”
长孙无忌面色一滞,深觉李谟这是故意在李世民面前给他上眼药,赶紧转向李世民,拱手解释道:
“陛下,臣的意思是,李谟查案,很有一套。”
“他是靠着他那套邪乎办法,才查出张北的问题。”
“这御史台的监察御史,平日里也没少来我吏部走动,可到头来,不还是没有查出张北的问题?臣也经常在吏部内部自查,也没查出什么。”
他摊了摊手,语气诚恳,接着说道:
“所以说,不是臣的问题,是张北藏得深,也是李谟那套邪乎办法确实好使。”
这话说得很巧。
既夸了李谟,又把自己摘了出来。
不是我不查,是张北藏得深。
不是我没管好吏部,是连御史台那帮专职挑刺的都没查出来,我自查当然也查不出。
李谟呵呵了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,看着长孙无忌道:
“那我还得谢谢长孙尚书夸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