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涉嫌冤狱重罪相胁,击其要害,再许以‘账本遗失、匿名举报’的退路,他们为求自保,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。”
高季辅听完,站在原地,半晌没动。
他盯着李谟看了好一会儿,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出半点炫耀的意思,只有平铺直叙的坦然,像是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道理。
高季辅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脸上的肌肉松了下来。他抬起右手,竖起大拇指,对李谟说道:
“我这个高,应该给你才是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谟闻言,嘴角扯动了几下。
把高字给我,哪个高?
你姓的高啊?你想给我还不想要呢。。。。。。
他心里想着,嘴上则恭维道:“高侍郎谬赞。”
随即,他话头一转,接着说道:
“眼下,张北的罪行已经显露,咱们现在就带着张北,去找长孙尚书。”
高季辅当即起身,手在案上一按,干脆利落道:“好!”
“咱们走吧。”
说完,他理了理袍袖,率先走向屋外。
李谟将账册拢在手中,紧随其后,走了出去。
二人刚跨出门槛,便看到不远处站在院子里的张北。
日头已经偏西,光线斜斜打在他身上,却丝毫没给他添半分血色。
张北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,肩膀塌着,两手垂在身侧,像是一根被抽了芯的木桩。
高季辅皱了皱眉头,目光在张北脸上停了停,转头叫来两名吏部小吏,抬手指了指张北,对着他们说道:
“把张北抓起来。”
两名吏部小吏立即抱拳应声:“是!”
二人快步走到张北面前,脚步踏得青砖地面出急促的声响。
张北此时早已因为听到屋内二人断断续续的谈话乱了分寸。方才李谟那句“奏报陛下”
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,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,扯不开也理不清。
此刻看到两名小吏径直朝他走来,他瞳孔猛地一缩,还没来得及反应,两只胳膊便被人一左一右牢牢攥住。
那两只手扣得极紧,隔着袍袖都能感到指节的力道。
张北浑身一震,像是被烫了一下,猛地睁大眼睛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,大吼道:
“你们要干什么?我是吏部考功司郎中,你们无权抓我!”
他声音不小,在院子里荡开,连廊下几个正在搬文书的小吏都停下脚步,探头往这边张望。
话音刚落,李谟的声音便从他身后传入耳中:
“吏部的人当然无权抓你,但是他们有权在旁协助。”
张北身子一僵,猛地转过头去。
只见李谟双手背在身后,大步走到张北面前。
他比张北高出很多,站在那儿微微低头,目光从上往下落在张北脸上,盯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说道:
“张北,我现在就要带你去见长孙尚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