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东西摆在面前,什么同僚之情,什么官场体面,都薄得像纸一样,一捅就破。
证据确凿,无可辩驳。
李谟用的方法虽非常规,甚至有些“邪性”
,但结果摆在眼前。张北,完了。
“李谟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高季辅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他清了清嗓子,又缓了缓,才看着李谟,肃然说道:
“此事,证据确凿,本官亲眼所见。”
“张北所为,实乃监守自盗,枉法贪渎,本官自当与你一同,将此事禀明长孙尚书,并具本上奏陛下。”
还得先让长孙无忌知晓,不愧是吏部侍郎,好一口不粘锅。。。。。。
李谟闻言,心里想着,嘴上则说道:
“多谢高侍郎主持公道。”
高季辅摆摆手,手掌在空中顿了一下,神色复杂地看着李谟。
他对这个年轻人的看法,在这一个时辰里翻了好几个个儿。
从最初觉得他毛躁,到后来的惊疑,再到此时此刻,已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他犹豫了片刻,终究还是没忍住,开口问道:
“只是,本官有一事不明,你是如何能如此笃定张北必用此类手段?”
“又是为何如此自信,敢肯定你自己能在一个时辰内,仅凭询问牙人,便揪出其罪证?”
李谟早就猜到高季辅会这样问他。
方才他在审那些牙人时,高季辅就站在旁边,一言不,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困惑。
此刻问出来,一点都不意外。
他肯定不会说自己来自后世,见过各种金融犯罪和洗钱手法。“洞察人心”
这四个字,在什么时代,都是个好理由。
李谟心中早已想好说辞,略一沉吟,看着高季辅正色说道:
“高侍郎有所不知。”
“我读过不少书,那些书,教会我一个道理,贪腐之人,其目的无非是将不义之财变得‘干净’,能够光明正大地享用。而要做到这一点,无非几种途径,如虚假买卖,虚增损耗,借贷抵押,以次充好索赔等等。”
李谟语气一顿,迎上高季辅的目光,接着说道:
“张北掌管考功,权柄不小。但直接贪污官银风险太大,通过操纵考课收受好处,也容易留下把柄。”
“那么,将那些见不得光的‘谢礼’、‘孝敬’,通过市场交易‘洗白’,便是最稳妥的办法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,对着高季辅,神情肃然:
“而要完成这种交易,离不开熟悉市场规则、人脉广泛、且能保守秘密的中间人,也就是这些牙人。”
“他们掌握着最真实的交易信息和渠道。”
“直接查张北名下的财产,他必有防备,可能早已分散隐匿。但牙人那里,只要交易生过,就必然留下记录。”
“这是他们的饭碗,也是他们的软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