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完了长孙尚书,我就写奏本,然后带到陛下那里,让陛下决断。”
他语气平缓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接着又道:
“你放心,你不会被带出吏部,同样的,你也走不出吏部。”
“识趣一点,跟我去见长孙尚书。”
说完,他抬起双手,慢条斯理地搓着双拳,指节间出细微的咯嗒声。
他脸上没有怒意,也没有讥诮,只是一脸肃然地看着张北,接着说道:
“你若是不识趣,那你就是拒捕,那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“你不想走着去,我就帮你躺着去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张北看着身材魁梧的李谟,又看他那一脸严肃搓动拳头的模样,方才满脸的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眼眸更是清澈了几分。
他心里门儿清,李谟这人说话从不吓唬人。
从他今天在吏部门口替南上进出头,到找牙人查账,一桩桩一件件,哪样不是说得出口就干得出手?
他相信李谟能把这话说出口,就能干得出这事。
真要是不听他的,被他安个拒捕的罪名扣在头上,这人高马大的家伙动起手来,搞不好自己真要被打得躺在地上,被人抬着去见长孙无忌。
反正都是要去见长孙无忌,走着去当然比被抬着去好。。。。。。
想到这里,张北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起伏了几下,咬着牙挤出三个字:
“去就去!”
说完,他冷哼了一声,把头扭到一边,不再多言。
什么德行。。。。。。李谟见状,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,转头对着那两名还攥着张北胳膊的小吏说道:
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?带着张北,随我们去找长孙尚书。”
两名小吏当即应声道:“诺!”
高季辅站在一旁,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。
李谟三言两语便“说服”
了张北,既没动粗,也没高声,就那么搓了搓拳头,几句话便让一个方才还梗着脖子的考功司郎中乖乖服了软。
高季辅不由多看了李谟一眼,嘴皮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,转过身大步走在前面,带着他们朝吏部府衙大堂方向去。
李谟紧随其后,手中的账册夹在腋下,脚步不紧不慢。
张北则被两名小吏一左一右夹在中间,跟着往前走。
吏部的廊道不短,两侧是刷了白灰的砖墙,隔几步便是一扇紧闭的木门。
几个穿皂衣的小吏远远看见这阵势,赶紧贴着墙根让道,等人走过了才敢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。
一路上,张北嘴唇哆嗦着,脚步飘,好几次脚尖踢到石板缝,险些栽倒,被两名小吏架住才没摔下去。
他方才那句“去就去”
虽然听着很硬,实际上他自己心里慌得一批。
他很清楚,自己这个吏部考功司郎中,到今天是当到头了。
那些账册落到李谟手里,上面一笔一笔的数目,随便挑出几笔就够把他撸得干干净净。
这还不算完,搞不好,还得被下狱。想到牢房里那股霉味和潮湿的稻草,张北的胃里一阵翻滚。
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为时已晚。
他忍不住想起今天李谟刚踏进吏部大门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