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把司房里的弟兄都叫上,能腾出手的,全到前院集合。”
“是!”
老韩应了一声,转身便走。
不多时,前院里陆陆续续聚了十多个刑部司的小吏。
十来人站成两排,虽不算齐整,但都是办老了差的人,往那儿一站,便透出一股干练劲儿。
虞俦站在台阶上,扫了一眼众人,开口只说了三句话:
“李郎中有差遣,要取几本账册。你们跟着南上进和他的人,分几路去。”
“手脚利索些,遇事不要慌,有刑部的腰牌在,没人敢拦。”
众人齐声应了个“是”
,声音不高,但干脆利落。
虞俦侧头问南上进,问道:“确定就这些地方?”
南上进点头说道:“是,西市刘记铁匠铺,东市聚茗茶楼,还有平康坊的书铺,这些地方我去。”
“剩下的,烦劳虞主事安排。”
虞俦也不多话,当场把十多个小吏分作三拨。
一拨四个,跟着南上进往西市。
一拨五个,由老韩带着奔东市茶楼。
剩下的几人去平康坊,把书铺和伙计住处一并搜了。
分派停当,虞俦看向南上进,说道:“我跟你们一道去西市。”
南上进微微一怔,抱拳道:“有劳虞主事。”
虞俦摆手说道:
“李郎中的事,就是我的事,走吧。”
一行人不再耽搁,转身出了刑部大门。
到了街面上,三拨人各自分头,脚步杂沓,引得路边几个挑担的小贩纷纷侧目。
南上进和虞俦领着四名小吏,沿大街一路往西市去。
此时已是午后,街面上人头攒动,牛车驴车挤挤挨挨,空气中混着炭火气和牲畜的气味。
南上进脚下不停,侧身在人群里穿梭,虞俦紧随其后,几个小吏也跟得紧,一路上没人说话。
进了西市,商肆鳞次栉比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南上进对西市还算熟门熟路,绕过两排绸缎铺子,又穿过一条窄巷,便看见刘记铁匠铺的黑瓦屋顶,烟囱里正往外冒着青灰色的烟,隐约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捶打声。
铺子门面不大,檐下挂着幌子,上头歪歪扭扭写了个“刘”
字。
门口蹲着一个学徒模样的少年,见一群穿皂衣的差人突然涌到门前,吓得站起身。
虞俦看了他一眼,也不废话,亮了腰牌,说道:“刑部办案,叫你们掌柜出来。”
那学徒脸都白了,回头朝里喊:“掌柜的!掌——掌柜的!”
锤声停了。一个光着膀子、腰上围了条皮围裙的汉子从里间走出来,脸上还挂着汗珠,一见这阵仗,也愣了愣,慌忙擦了把手,哈腰道:
“几位官爷,这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