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上进领命,但他并没有直接转身离开,而是将目光扫向了站在旁边的一众牙人。
他这人虽只是个小吏,心思却细,知道眼下胡高已经交代了,剩下的这些人,肯定也揣着东西。
果然,他这目光一扫,那几个牙人便纷纷低下了头,有人攥着手心,有人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。
胡高都交代了,这些人,肯定也有话说。
果然,南上进刚想到此处,便见其他牙人互相看了几眼,眼中都带着慌乱。
胡高带了头,又见李谟给出了体面的解决办法,不像是要把他们往死里整,为了自保,这些人也纷纷开口。
“李大谏,小的也丢过一本旧账,可能是在东市茶楼!”
一人抢着说道,声音都有些颤。
“小的有本账簿前些天被伙计拿出去核对,结果连人带账本都没回来,怕是遭了贼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另一人紧跟着开口,脸上堆满了惶恐。
“小的也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,你一言我一语,纷纷提供了“丢失”
账本的地点和经手人。
声音叠在一起,一时倒也热闹,但每人都拿眼偷偷觑着李谟的神色,生怕他不信。
南上进一一记下,将人名、地名在心里过了两遍,确认无误,这才转身大步而去。
李谟等到南上进离开之后,转头看着刘德威,笑着说道:“刘侍郎,咱们等等?”
刘德威微微颔,说道:“时间还早,不着急,看看他能带回些什么。”
那肯定带回有用的啊。。。。。。李谟心里想着。
这可是南上进的翻身仗,南上进只要不傻,就一定会带回他想要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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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吏部大门,南上进脚步不停,一路上脑子里把刚才记下的人名、地名又过了一遍。
西市刘记铁匠铺是头一处,剩下的东市茶楼、平康坊十字街口的书铺,还有那两个伙计的住处,都零零散散分在各坊。
他走了半条街,脚下忽然一顿,方才李谟让他先去刑部找虞俦,南上进当即折向往北,步子比刚才还快了几分。
到了刑部衙门,见到门房,南上进立即将李谟让他来这找刑部司主事虞俦的事告知对方。
门房闻言,当即告诉他“虞主事在司房”
,便放他进去。
南上进穿廊过院,来到刑部司门口,往里一探头,正瞧见虞俦伏在案上批文书,一旁的茶碗冒着热气,却一口没动。
南上进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,唤了声:
“虞主事。”
虞俦抬起头,见是南上进,搁下笔问道:
“你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南上进抱拳道:“是李大谏让我来的。”
南上进几步走到案前,也不兜圈子,把李谟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。
虞俦听完,面上没什么多余表情,只点了点头,放下手里的文书,起身从桌案后绕出来。
他走到门口,朝廊下喊了一声:“老韩!”
廊下应声跑来一个四十出头的小吏,瘦长脸,袖口挽到肘弯,一看就是个常年跑腿的。
虞俦对他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