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言彰将两支镇静剂先后推入自己手臂,等待这阵过去,又把沾了血的外套脱下来翻了个面搭在胳膊上,整理好自己,确认看不出异常。
晚上,院长招呼大家一起吃饭,原铖和温瞳都留了下来,也没说是什么由头,但殊景知道,他们是为他。
福利院厨房大锅老灶,油烟翻涌,锅铲相撞的声响混着厨师的吆喝,热腾腾的烟火气把人的五脏六腑都填满了。
殊景看着厨师颠勺的背影,被熏得眼眶有些潮。
“我来包点饺子吧,主食丰富些。”
陆言彰原本和院长在外面,实则一直看着里面。当见殊景开始调馅,他神色微变,和院长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然后等殊景包完饺子,被砣砣喊出去后,他重新调了一碗馅,和厨师一起紧赶慢赶包了一大盘新的,悄悄把殊景包的那盘换了下来。
晚餐桌上,大人一桌,小孩两桌,很是热闹。
殊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可可,是陆言彰把可可熔岩做好后切成的小块,方便他随时含着,刚才他还提醒他要先吃一点。
殊景嘴里抿着那块可可。
“这饺子是景叔叔包的,好好吃!”
砣砣开心地说。
殊景目光落在那盘饺子上,忽然眸光一顿。抬眼扫了一圈桌上的人,身边的位子空着,陆言彰不在。
他又吃了几口,借口离开餐桌,一直走到后院。
小花园边的台阶上,陆言彰席地而坐。
“怎么在这偷吃?”
殊景s**z*1的声音传来时,陆言彰正把一个饺子送进嘴里,听到已经来不及藏了。
他下意识想遮住碗口,殊景拿起他的筷子,夹起一个送进自己嘴里。嚼了一下,表情没变,只是嚼得越来越慢。
“…小景。”
殊景垂下眼睫,撇了撇嘴角,“你们是怎么吃得下去的。”
这么咸。
他说“你们”
,陆言彰沉默。
所以祈继在民宿时,把那盘饺子包圆。所以外婆一直以来教他的配方,其实就是偏咸的,是因为他从小口味偏淡。
他们都在迁就他。
后视镜里,锈带区的低矮棚屋,随车辆前行渐渐缩成模糊一点。
前方是市中心,殊景偏头靠在窗玻璃上,望着远处连片灯火,忽然说了一句,“不想回去。”
陆言彰没问为什么,右打方向盘,慢慢减,“那想去哪儿?”
“随便。”
车子便调转方向,往郊区开去。
这条路他们以前走过,那时殊景学习压力大,喜欢找各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放松,比如躺在草坡上看星星。
不过现在是初春,草地只有点点绿,外面夜里还是很凉。
陆言彰停下车,熄了火,“要去走走吗?”
殊景没有动。
陆言彰等了片刻,侧过身,伸手去帮他解安全带,卡扣刚弹开,就被按住手臂。
仍然是什么招呼也不打,殊景直接把陆言彰的袖子往上推。
今天他对他,做什么都很果断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任性感,让人没法防备,而陆言彰对他,也根本毫无防备。
小臂内侧新的针孔,就这么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