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杖叩地的声音宛如魔咒,来到陆言彰身后。
“既然你说是凭本事,那就想想,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的,受过多少冷眼,吃过多少苦?你这么努力,这么拼命,付出这么多,临到最后放弃了,真的甘心吗?”
门合上,声音渐行渐远。
陆言彰站在桌前,看着那几页纸。
他的拳头一点一点攥了起来。如果失去这些,他该拿什么守护小景?
这是他花了二十年才将将要攥在手里的东西,如果真的一无所有,那时候,凭他陆言彰这个人,赤手空拳,还能做到吗?
陆言彰坐下来,双肘撑在膝盖,慢慢把脸埋进掌心。
忽然,他抬起眼,看向天花板上那枚监控摄像头,指示灯一闪一闪,像幽灵。
这样的注视他再熟悉不过。
就因为这些无处不在的东西,因为那些虎视眈眈,他必须表现得对小景毫无特殊,他要拿到权力,任何行差踏错,都是万劫不复。
而现在,那边一定正看着他,在羞辱他后,再看他如蝼蚁一般挣扎。
从前就是这样。
“你回去见你奶奶,经过我允许了吗?”
“她需要信息素?这种小事也值得你来找我?”
高中时刚被陆家接回都,就赶上奶奶。情期,他试图联系陆鸿苍,只得到这样两句话。
彼时的他尚且年轻气盛,愤恨至极,殊景看见,好像都被他吓到,转身就跑了。
陆言彰担心奶奶身体,被迫飞回都,跪下来求陆鸿苍给他信息素制剂。再连夜赶回时,看到殊景趴在奶奶床边。
阿姨对他说:“您不在的这两天,都是小景少爷在照顾夫人。”
陆言彰轻轻走过去,脚底碰到什么东西,出一声响。
“…阿争?”
殊景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陆言彰拾起那个东西,才现是一个摄像头,线头裸露在外,是被拽断的。
少年殊景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“这里面总有人和奶奶说话,奶奶好像很害怕,我就把它扯掉了。这是摄像头吧?怎么装在卧室里。”
“…我爷爷装的。”
殊景沉默了,好像才睡醒,他看着陆言彰疲惫的脸,伸手扯住他的袖子,拉他一起坐在奶奶床边。
“都扯断了,阿争,没事了。”
那时陆言彰想问:小景,如果我为了奶奶,必须离开一段时间,很长一段时间,你会怪我吗?
可这个问题他没有问出口,他只是任殊景抱着他,把脸埋在不算宽阔的肩窝里,依偎着取暖。
那个小小的怀抱里,永远能装下一个大大的他。
小景从来没变过。
他太好了,是自己不配,给的爱还不够多,远远不够,配不上那么温柔的小景。
监控画面上,陆言彰沉默地坐着,仿佛终于被磨平棱角。
陆鸿苍看着屏幕,嘴角刚要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,就僵住。
他看见陆言彰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从中间撕开,不紧不慢,撕成碎片。然后把碎片随手一扔,抬眼,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,猛地砸了过来!
那东西仿佛直砸向他的脑袋,陆鸿苍骇得不由自主后退一大步,拐杖失手,人差点跌在地上。
画面变成雪花屏,最后归于漆黑……
检察院s**z*1的初步审理结果出来了,殊景被停职检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