殊景逆着走廊那盏灯,周围轮廓镀着一层柔软的光,头有点乱,脸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,手里攥着一张纸,可可在他脚边摇尾巴。
他就那样站在光里,像一团突然亮起的火,把他的视野都烫一个洞。
“你怎么坐在这儿?”
殊景在他面前蹲下来。
陆言彰怔怔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“…不想睡…”
“是不是担心奶奶?”
殊景眉眼微弯,“给你看看。”
他把纸递过去,声音里藏着一小团雀跃。年前在实验室那会儿,还没把握,现在可以说了。
陆言彰目光落在殊景手中那页纸上。
“这个,你爷爷的信息素制剂,我们之前用纯植物做过替代品,还记得吗?当时强度太弱、挥时间太短,不是没成功吗?现在我知道怎么做了!”
殊景越说眼睛越亮,语也越快,“这个分子提取没问题,用菌种的γ组分,把这里调整一下,就能用来增s**z*1强制剂强度。然后对气味也做调整,换成奶奶喜欢的木鸢花,这样不会让她排斥,而且作用应该更好!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,却更加笃定:“以后奶奶就再也不用依靠你爷爷的信息素了。”
“……”
陆言彰的瞳孔微微扩大。
纸上字迹有些潦草,他认识殊景的字,认识他认真时的工整,也认识他兴奋时的潦草。此刻这些字迹跳跃飞扬,像快要从纸面上蹦出。
陆言彰嘴唇有些抖,手指也抖,那页纸在他手里轻颤。
殊景见他没说话,以为有什么问题,唤了他一声,抬手在他有些呆滞的眼前晃了晃。
“陆言彰?”
可下一秒,他整个人被揉进一个怀抱。
陆言彰直接起身,跪着将他箍住,手臂收得很紧,紧到殊景能感觉到他的心跳。
很重,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,像在砸一面墙,想把墙砸穿,把墙那边的东西生拉硬扯,拽过来。
殊景愣了一瞬,没立刻挣开。
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的,可他抬起手,刚碰到陆言彰肩膀,就听见他低低的声音。
“小景,我试过了…可我还是…”
那声音停了一下,仿佛跟什么做最后的角力。
还是没办法。
殊景没听清他说什么,手指蜷起,指尖停在陆言彰的肩膀。
陆言彰头脸低垂,几乎埋在他颈项,这是个非常不符合他的、异常脆弱的姿势。
“谢谢。”
殊景听到了这两个字:“……”
他这是在表达感谢吗?
“奶奶也是我的家人。”
陆言彰却摇了摇头,声音更低,低到快听不见,只是说着,“谢谢。”
殊景于是最后也没能推开他,手指就一直悬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