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我只给哥哥交作业。”
祈继关闭检测仪,感受后颈传来灼热,为做实验,必须暂时释放封贴。
刚才拉开衣服时,身体所剩不多的热量又往外逸散了些,可即便如此,腺体附近却还能这么热。
顶级a1pha,真是怪物!
祈继咬牙,收起检测仪和试剂瓶,放在衣服最里面,拉好拉链。
封贴刚刚释放,还需要再等等,他手里攥着一支金属针管,等腺体的灼热稍微降下一些,才将它刺入后颈。
冷却液注入,病寒彻骨的感觉袭来。
肌肉痉挛、收缩,如同冰层冻结,迅聚向中央才苏醒不久的器官,迫使它再度冰冻。
祈继浑身僵硬,相册要掉了,他立刻伸手抱住,却慢了一拍,怀里的东西连同手里的都掉在雪地。
他趴下去找,好不容易摸到相册一角,赶忙搂紧了不放。
这次不同往常,外面也很冷,刚才还觉得变态热的后颈处,现在更冷。
祈继嘴唇青,牙齿打颤,整个人冻得直打哆嗦,已经有点神志不清,总觉得忘了一件重要的事。
他不停反复摸索怀里的相册,确认它还在。
这就是最重要的了,他再想不起其它。
还好,哥哥现在能待在暖和的地方,不必和他这个疯子一起挨冻。
他身体素质很好,不怕冻,哥哥可不能冻坏了。
……
凌晨三点,殊景又从床上起身,还是半分困意也没有。
有点心神不宁。
他索性起身,走到床头柜前,拉开抽屉。
其实只是习惯性动作,但打开时他愣了一下,抽屉里还和以前一样,放着纸和本子,笔搁在旁边。
“……”
殊景指尖摩挲着那只笔,抱着东西坐到飘窗上。
窗外雪还在下,小了许多,路灯光也因此变得清楚。
可惜树木成排,一夜后雪团簇簇,遮挡视野仍旧看不清远处。
殊景背靠墙壁,笔在本子上画着,从散乱线条到六角形雪花,渐渐入神,偶尔抬眼,笔帽抵着下颚,专注思考一会儿。
脚边的可可往里蹭了蹭,这小家伙也上来了,才短短时间,它已经把假肢用得熟练,爬上爬下不嫌麻烦,现在团在殊景脚边,把自己蜷成一个球,偶尔动一下耳朵。
殊景的笔又落下去,这回不再是随意涂鸦。
他先画了菌种的分子骨架,又在旁边补上银针草的活性基团,两组结构在纸面上并排,谁也不挨谁。
中间少了点什么。
一片雪花贴在玻璃上,慢慢融化,水痕歪歪扭扭地往下淌。
殊景盯着那道痕迹,拿起笔,在两组分子结构之间画了一条线。年前在实验室里晃过的灵感,陡然闪现。
他腾地站起来,几大步走到书桌前,把本子摊开,抓过那几张散乱的草稿纸,对着光比来比去。
笔尖在纸上飞,公式一个接一个往外冒,他写一页,翻一页,撕下来对照,再写,再翻,再对照。
有的被他揉成一团丢在地上,可可叼起来甩了两下,又吐掉。
“找到了…找到了!”
他飞快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个分子式,撕下来,捏着那张纸转身就跑。
可可“汪”
了一声,四条腿倒腾得飞快,抢在他前面挤进隔壁那扇虚掩的门。
陆言彰靠着墙坐在地板上,四周一片漆黑。
走廊感应灯光从门口漫进来时,他还毫无所觉,完全不知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,以为会就这样坐到天亮,坐到更久以后。
但那束光先来了。
他抬眼,像做梦一样,看见殊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