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梦幻到他可以记一辈子的晚上,殊景把糖含在嘴里喂给他,对他说:以后你再吃这种糖,就不会再想起不开心的事了。
彼时唇齿交缠的甘美,依旧萦绕在舌尖。那是他们之间初吻的媒介,也是彼此甜蜜的见证。
当下,却微微苦。
别无选择。祈继垂着眼,睫毛在脸颊投落阴影。
“…那颗糖…不是在这里烤化的。”
他艰难出声,像滚雪球,已经开了头。
“那是昨晚用土灶烧水,外套放在旁边,没注意…温度太高,包装燎了一下,没舍得扔。”
这番话说得有些磕绊,紧张,怕被误会,所以语无伦次。
如果真是表演,那这演技高,高到可怕。
可这样的演技,应该心思缜密,如果祈继真有问题,为什么还要带着这颗糖?这东西毫无用处,他带着,不是很容易留下破绽?
殊景轻轻摇头,“为什么,一定要今天进山呢?”
“因为…我做的陷阱今天才套成功了。”
祈继眼圈红,“上次回老家,就是进山打野味,不过那次运气不好,没打到…我…我想给你做点好的,这山里的野鸡很好,我小时候吃过,很好吃的…”
这不是假话,祈继声音反而越来越低。
“我真的…费了好大的劲儿,好不容易才打到的…”
他抬手蹭了一下眼睛,好像在抹眼泪,可抬起脸时眼睛周围是干的,看起来更红。
他苦笑,“不会被没收吧?”
殊景看着祈继眼尾那点笑,那张俊朗的脸上还有泥痕,有树枝刮出的血口,以及明显是山风吹过的红。
他也看着他的腿,那腿上有很多伤,是为上山来给他打野味。
这是祈继,是不久前还和他耳鬓厮磨的男朋友,他亲口承认喜欢的人。
是他的奇迹,还是他的救命药。
殊景终究叹了口气,“不会的,我陪你拿回来。”
祈继嘴唇颤了颤,忽然两步上前,用力抱住他,“哥哥…你刚才像在审问我…我好害怕!”
殊景抬手在他肩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祈继把下颌抵在他头顶,又低头亲吻他旋,砰砰乱跳的心终于找到栖息处,可还是空落落的。
不行,这样不行。
要永绝后患。
祈继低头,额前碎垂落,半遮住眼睛。
殊景看不见他的表情,也不知道祈继正用余光瞥向那边的陆言彰,更不知道那人正以怎样的眼神,在看这里相拥的两人。
他只感觉祈继躬下身,鼻梁贴着他脖子,蹭得他有点痒。
“哥哥…”
祈继一边细细研磨,一边嗅闻从殊景衣领内透出的、那缕令人着迷的气息。
“你今天来是做考察吗?可陆先生他…好像是军官?…你们怎么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