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怎么这么冰?”
殊景更握紧了些,学着祈继以前的样子,摩挲那几根手指。
心脏像被攥住,又暖又痛,祈继好似才被唤回神智,“我…我刚才碰了冷水,冬天的水管,水就是很冷啊。”
他勉强笑了笑,眼底漫起一层水雾,又被强行压下去。
殊景正温柔地掰开他拳头查看伤口。
需要碘伏消毒,创可贴可能不行,要用纱布,怎么搞得这么严重?
应该是有点头晕,所以他低声把心里想的也默念出来了,懵懵懂懂的。
祈继沉默地看着,“……”
这个人,明明自己遍体鳞伤,走路东倒西歪,连蹲着都有些不稳,却还惦记这个“罪魁祸”
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伤。
如果他知道一切根源、那些下给陆言彰却阴差阳错落到他身上的药,都是自己的手笔,他会怎么想?
祈继心脏狠狠抽了一下。
“哥哥…心疼我?你…会不要我吗?”
殊景没完全听清后面那句,只确认前一句,“又问这种傻问题…”
“……”
祈继摇了摇头,“没什么,是我傻了。”
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揽住殊景,将他扶起来,安置在旁边的椅子上,随后扯过几张纸巾,按进掌心,汲取血液,再丢进垃圾桶。
重复几次,直到彻底挤不出血。
那根变形的针管,也就此被脏掉的纸团覆盖。
祈继擦干净最后一根手指,抬眼,目光落回殊景,扯出个笑,“我没事,你看,已经不流血了。”
新的那张纯白纸巾压住伤口,确实不再有血迹渗透。
殊景看不到伤口狰狞的样子,身体的不适,也让他思考问题不太灵光,但不知为什么,他隐隐有些不安。
“哥哥不想去医院,那就不去了,我抱你去休息。”
祈继两只手都擦干净,这才抱起殊景,送他进卧室,将人轻轻放在床上,整理好被子。
“你也回去吧…”
祈继没走,在床边离殊景最近的地方单膝跪下,“我想陪着哥哥,就待半个小时…我会乖乖的,不出声音。”
那双眼睛映着床头灯的光,像雨天被留在屋檐下的小狗,不叫,不闹,只用那种巴巴的眼神,望着他。
“哥哥可以不赶我走吗?”
殊景拗不过,他原本就难受,祈继来了后更是一直强打精神。
卧室里很安静,祈继下巴搁在床沿,一眨不眨地、看着殊景逐渐陷入昏睡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终于敢伸手,极轻、极缓地,掀开殊景家居服宽松的下摆。
更多皮肤暴露在昏暗光下。
侧腰和腹部,都有手指用力箍握留下的痕迹。
不用彻底掀开,从脖颈的吻痕,到这个位置的淤青,被衣服覆盖的其他地方,可以想见一定更多。
祈继猛地攥住手掌,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,被捏得翻出白色掌骨,剧痛此刻才姗姗来迟,但比起后颈腺体处勉强被镇压下去的躁动,这点皮肉之苦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