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维持俯身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“疼…”
祈继的手蓦地一松。
“…疼…”
殊景像是梦到什么。
祈继才恍然惊醒,“哥哥…哪里疼?”
他连忙问。
可殊景迷迷糊糊,喃喃的却是,“…你的脚…疼…店里…有药…手…要包扎…”
原来,这是他忘了的事,在梦里想起来。
“……”
祈继喉咙哽住,像被什么巨大酸涩的东西堵死。
殊景睡得昏沉,再次有意识时,是因为脖颈处那片温热湿润。
他费力掀起眼皮,模糊里,看到祈继近在咫尺的脸。
青年低着头,眼泪大颗大颗滚出来,正砸了一滴在他下巴上,顺着脖子滑进后颈,盐分渗进那些疮口,刺刺地疼。
祈继……哭了?
他哭得几乎没有声音,只喉咙里偶尔泄出极短的呜咽,似乎是怕吵醒他,拼命忍着。
可那泪水是忍不住的,不断地淌,他也不擦,就那么垂着头,一任它们从眼底往外涌。
殊景抬起手,摸到祈继的脸,全是湿的。
他这一摸,祈继整个人僵了一下,再也撑不住了。
他依旧没出声,肩膀剧烈耸动,呼吸断续,全是喘不上来的气音,泪流得急,顺殊景的手往下淌,打湿了他的袖子。
祈继胡乱想帮他擦,自己却哭得更凶。
最后不得不把脸埋进殊景旁边的枕头里,终于出了声音,“…对不起…对不起…”
整个黑夜里都是他崩溃的哭声。
“都是我不好,哥哥,都是我的错…对不起…对不起…”
第34章第34章不能让他快
殊景被祈继抱得很紧。
他本就昏沉,现在更是缺氧,却还轻轻拍着祈继的背,“…怎么了?”
那只手没什么劲儿,虚虚拍一下,又拍一下,可他越拍,祈继反而哭得越厉害。
“哥哥…你不要对我这么好…”
他抽噎着,眼泪跟断线的小珍珠似的。
殊景有些头疼,“到底怎么了…”
祈继这才勉强控制自己,像个做错事怕被抛弃的孩子,听出家长语气无奈,强忍哭腔,“我…”
“什么?”
殊景听不清。
祈继脸还埋在枕头里,闷闷地、抽抽搭搭,“我把哥哥的杯子打碎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