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他拉着“逃跑”
,只是心甘情愿。
他永远会对这个人心甘情愿,就像很多年前,他捧回双亲灵牌,独自在灵堂守夜。
他知道那些监控在看着,所有人都等着他痛哭流涕、三叩九跪,扮演孝子,可是殊景冲进来了,拉住他的手,带他跑了出去。
那时的少年也是这样跑在他前面。
那条山路陡峭、崎岖,殊景却跑得轻快。
他真的很会爬山,很会从低的地方一路向上,会告诉他怎么调整步伐会更省力。
哪怕陆言彰其实并不需要省力。
他的体能远胜殊景,可他还是踩着他的步子,一步一步往上走,因为这样可以什么都不用想,可以只看着前面的人。
山顶很空旷,风很大。
殊景站在山巅,对着晨曦和云雾喊,“阿争”
“这里没人能看你了。”
他笑着回头,声音被风吹散,落在耳里却无比清晰。
“以后你想笑就笑,想哭就哭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…我陪着你。”
陆言彰怔怔看着。
和那时候一样,他不需要管脚下的路,只要踩着殊景踩过的步子。
风会把他的光送来。
似彼时彼处,如此刻此地。
殊景忽然感觉自己握着的那只手颤了颤。
很明显。
但他顾不上去想,终于穿过花厅,跑到另一侧,他都没来得及喘口气,就立刻伸手去拽门把。
门被拉开一条缝,比花厅内温暖空气略凉的气流,形成一阵风,从缝隙里钻了进来。
要出去了!
殊景心里一松。
就在这时,陆言彰的另一只手,从他身侧伸出,轻轻放在门上,像是要帮他拉开。
可是,门却被迫迟滞。
那是相反的力道。
殊景刚放松的心再度提起,他缩了一下肩膀,感觉陆言彰俯身,触门的那条手臂向内弯曲,仿佛从身后拥住了他。
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意味的姿势,那胸膛散着热度,若有若无贴向他背脊。
殊景睫毛敏感地颤了颤。
“陆言彰?”
“…嗯。”
身后男人只低应一声,嗓音听来依旧沉稳,甚至比平时还要淡然几分。
陆言彰其实真的很能忍。
那些下作的药,omega的诱惑,家族内外的阴谋算计……他都自信能凭意志和准备一一化解,因为他近乎非人的控制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