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个地方住几个月,再换个地方,最后不知飞去了哪里。
殊景又望回远方,像在看候鸟可能的迁徙方向,“可是如果这样,我的工作,我在做的事,就都不存在了。”
流云变换几次形状,这阵沉默就持续了分钟。
直到祈继轻轻“啊”
了一声,挠了挠头,“我只是想让你开心,没有…想那么多。”
殊景听到这里似乎是笑了,但很快被满眼的怅然掩过,“有些事情,不是只图开心就可以去做的。”
母亲做到了,代价是切断所有社会联结,包括他。
那他呢?他可以做到吗?
殊景问自己。
他来到这座山,说是度假,其实就是为确认这个答案。
就算工作积累了太多疲劳感,可无论是这几天闭上眼,还是此时站在山顶,他连最基本的心理放空都做不到。
已经“托付”
了项目,连给冯维岳回信、洒脱拒绝,也做不到。
更遑论放下。
仙人掌的刺总会扎到他。
他到底不是他妈妈,放不下。
“以前我也想过,要做什么事,成为什么人,过怎样的生活。但其实想想,人活一世,能过得开心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殊景脸上渐渐浮现一丝压抑。
连日的紧张、疲劳、挣扎,身处漩涡却无力自救的痛苦重逾千钧,最终落成一声叹息。
“祈继,如果…我是说如果,我变成了omega,你会怎样?”
问题来得太突然。
祈继呼吸骤停,身体僵硬。
殊景仍在眺望,侧脸轮廓虚渺,远处云山风日好似画笔,都为他点缀。
祈继也不知怎么,大约是看得痴了,大脑空白了一瞬。
“那我就变成a1pha。”
殊景诧异,皱了皱眉。
祈继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脸色一下子白了,“我、我的意思是…反正无论怎样,我都想做最适合哥哥的人,哥哥就是我的世界中心,我就绕着你转就好!”
他说得很快,脸由白涨红,急切,慌乱,口不择言却又句句肺腑。
但凡有人见到他此刻的表情,都不会怀疑这份真心。
可是,殊景看着祈继。
山光收了笔墨,那般如画眉眼,渐渐笼上霜寒。
雪一样空灵的人,雪一样空灵的眼,眼眶和眼底泛着淡淡的红,像有微茫水光。
他就这样,看了祈继很久,久到祈继开始感到不安,久到柔谧云海将所有尖峰淹没。
久到他眼里的神采,全然地凉透。
“为了适合一个人,就把自己…变成另一个人吗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