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路上,只有沉默。
祈继几次想开口,偷瞄一眼又把话憋回肚里。
连爬山都没大喘气的人,生生急出一身汗,还差点踩空,多亏被殊景及时拉住,才没连人带包滚下去。
这动静惊到一只松鼠,那小家伙原本在囤粮,忽从小路中间窜过,嗖地上树消失了。
台阶底下,掉落一颗松子。
“……”
殊景放开抓着祈继的手,看向地面。
祈继则看着他,两人都没说话。
直到殊景走下台阶,将那颗松子捡了起来,“是红松…被咬坏了,已经不能芽了。”
“哦…嗯?”
祈继愣住了。
这里没有第三个人,殊景是在和他说话!
他赶忙跟着蹲下,可凑近又不敢,耷拉着脑袋,双手委屈地搭在膝盖,“那…那怎么办啊?”
殊景没看他,将种子放在掌心,“不能芽就不能芽了,能怎么办?”
他语气带点微嗔,只是勾了下唇角,可祈继看到那点弧度,表情更呆了,活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哭。
其实这一路并非没感觉,殊景知道祈继在偷看他,刚才也不是对方第一次踩空,而是好几次都没看路,完全仗着平衡力才没摔倒。
他是真的很在意他的情绪。
祈继是初恋,想和喜欢的人时刻待在一起很正常,殊景想,是他上纲上线了,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他,试图从他身上寻找答案。
“…这种湿度,种子有了缺口,很快就会生虫烂掉。”
这样说着,他用树枝在路边挖开一个浅坑,把那颗松子埋了进去。
回到民宿,殊景拿出标本纸,开始整理路上采集的叶片,把山的气息、风的形状、光的温度,都压进纸页,封存起来。
他专心做自己的事,没留意隔壁房间的人。
傍晚,松林里光线昏暗。
祈继在树下挖着什么,眼看时间过去,太阳彻底落山,他一边移动一边寻找,没注意脚下树根。
“咔嚓!”
滑倒的瞬间,他腰腹力,重心调整极快,很稳地站住了。
但站住后,祈继看着自己的双脚,却半晌没动。他想起下午差点摔倒时,殊景拉住他的那个瞬间。
没有任何犹豫,祈继俯下身,手按在自己脚踝上……
用力。
剧痛袭来,他单膝跪地,右手攥拳陷进泥里,半点没吭出声,只有额头渗出冷汗。
殊景找到祈继时,他正一瘸一拐从山道上下来。
他立刻快跑过去,扶住他,“怎么回事?”
“就…出来走走,不小心崴到脚了…”
祈继扁着嘴,轻轻嘶了一声。
“我看看。”
殊景刚要弯腰,却被拉住。
“不、不用,我脚上都是泥巴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