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秒沉默后,殊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保温包。
小狗温热的心跳从里面传来,专门留出的透气缝隙内,露出一只棕褐色的眼珠,润润的,畏惧胆怯,却又乖巧信赖。
“……”
殊景径直绕向另一侧,拉开车门。
前方,隔音板还关着。
殊景坐进来时,一条腿明显僵硬了一瞬。
陆言彰手指轻点,隔音板缓缓升起,空间与驾驶舱连通,不再昏暗逼仄。
殊景垂眸,让自己完全坐了进去。
司机恭敬询问:“先生,您去哪儿?”
陆言彰没说话。
司机是看着另一位乘客问的。
“……”
殊景报出个街道名字,离自己住处还有些距离。
车辆启动,窗外景色开始后退。
暗处,祈继从树影后露出半边身体。眉目阴深,面无表情。
他低头看向导航仪上的行进路线,切换近道,跨上摩托车,头盔遮住脸和眼睛,轰鸣一声冲了出去。
车子驶入主路,开始平稳加。
陆言彰微微偏头。
前方后视镜映出后座,穿暖灰色羽绒服的青年双腿并拢,抱着那个保温包,手指规整,不算放松。
车内暖风烘着那张脸,将皮肤晕出浅淡的薄红,眼睛自然平视,睫毛垂顺,侧面看像弯弯的一道弦月,在不停变幻的霓虹灯影里,闪着光。
陆言彰敛下视线,没完全移开。
“‘只是认识?’”
他问。
殊景抿唇。这句反问,将被强行压下的记忆撬开一角。
在都研究院,作为自培研究生报到的第一天,殊景遇到两位a1pha学长,都要带他,双方起了争执。
殊景不堪信息素困扰,躲进实验室工作。那次也是系统故障,整个温室的数据全部乱掉,他忙着排查、处理问题。
彼时陆言彰恰好经过。
他明明不负责研究生部,或许只是来办事,路过而已。
但陆言彰没走,他脱了外套,挽起袖子,进入苗床架间。
殊景记得他的手,那么大,捏着小小的镊子,动作却很灵巧,一株一株地清理病变叶片,连最隐蔽的叶腋都照顾到。
殊景问他,你怎么会做这个?
陆言彰说,看你做过。
两人一起,把最后一株处理完。
后来,陆言彰走出去,身边人看到他从实验室出来,问:“您认识这个新生?”
陆言彰停了一步,回答:“认识。”
彼时殊景在他身后,两人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那年殊景二十一岁,也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三个年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