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昨晚情绪就不对,那两人的事,恐怕早就知情,殊景没说什么,更没追问,继续手头的工作,如同每一个平常的工作日。
仪器出规律轻响,很安静。
直到殊景瞥见温瞳的手套被剪刀刺破一道口子,他心下微叹,取来碘伏棉棒和创可贴,递到他面前。
“别勉强自己。”
平淡一句,算不上安慰,温瞳的情绪却像和指尖一样,被戳开了。
他双眼渐渐通红,声音哽咽,“他给我道歉。”
正在运行的仪器,被殊景悄悄关闭。
“他说…是因为易感期,被信息素影响,才、才一时糊涂,他说他知道错了,以后再也不会…”
倾诉时断时续,殊景静静听着,直到温瞳停下,才轻声问:“那孩子呢?”
温瞳愣了愣:“没有孩子。”
果然,以那个omega的行事作风,倘若真怀了孕,该早拿着化验单上门示威,而不是演这种拙劣把戏。
殊景没对此置评,他看出温瞳还有话没说完。
“我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,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,那时候…他还没分化,会给我买早餐,陪我上自习,下雨天…把伞全偏到我这边…”
“后来他成了a1pha,都变了…易感期不稳定,有时会…会动手,但每次过后,他都后悔,求我原谅,说控制不住,说都是信息素害的…”
一直隐忍不哭的Beta,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他不停从殊景手里接纸巾,最后直接把纸巾盒抱在怀里,液体浸透一张又一张,留下盐分,渗进伤口,杀得疼。
自以为麻木,最后到底稀里哗啦,眼泪决堤,是还爱着的人才会有的表情。
殊景一下子想起陆言彰。
想起小时候,自己也很爱哭,每回陆言彰都会把他抱到腿上,后来大一些,就背到背上,用尽办法哄。
以至于上了中学,久别过后陆言彰回来,殊景还要先故意躲着,再突然冲出去,跳到他背上。
他被他撞得踉跄,仍会稳稳托住他,对他说:“小景,别摔着。”
“小景,当心。”
“小景,我走了,你出来吧。”
“小景…”
那些,都很久远了,远到不真实。
远到殊景都想象不出,自己从前还有那么任性的时候。
那是他吗?
而那……又是陆言彰吗?
还是说,全都是梦?
近的,真实的,只有三年前,他们分手。
分手是殊景提的,经过深思熟虑,有前因后果,有导火索,也有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