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,这个外貌年龄远大于实际年龄的女人又开始拭泪,她低声道:“是我们没本事,不能让他得到更好的教育。”
五岁半,领养,上学。
陆游神色严肃,最后问出那个关键问题:“你儿子叫什么名字?”
赵盼怔然回道:“王子晨,清晨的晨,我跟孩子爸一起起的名字。”
不是浩浩。
名字里也不带浩字。
可太多巧合了。
陆游暗想:不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。
贺祝椿偏头问他:“大女儿叫盼娣,小儿子叫子晨?你家挺会起名啊。”
赵盼红了脸,没接这话茬。
她或许也知道这件事并不体面。
或许是女人脸上神情太过难堪,陆游轻飘飘揭过这个话题,又道:“你们这边习俗定的几点到后山山神庙。”
“十一点出正好。”
赵盼面上笑了笑:“先进去坐一会儿吧。”
赵盼开了灯,沉着灰尘的钨丝灯泡接触不良似的闪烁几下,随后忽的亮起。顶上灯泡大概是瓦数不够,屋内光线有些暗,看什么东西都不太能看清晰,黑暗像层纱盖在这间不大的屋子。陆游坐在木质沙上,低头正对上茶几玻璃下压的几张照片。
在有些人家里,他们会在自己原本的茶几面上再压住一块透明玻璃,借着桌面与透明玻璃的间隙,主人家就会在里面塞上几张与家人的照片以作装饰。
陆游指了指照片中笑容明媚的小女孩,问:“这是你女儿吗?”
赵盼搬了个椅子坐在两人对面,她行为拘谨,倒比陆游他们更像是个客人。
“对,这是我大女儿五岁时候的照片。”
除这张外,其余基本都是小男孩从婴儿到幼儿的各类照片。
躺在床上的,站在门边的,骑着老牛的;单独照,与家人的合照,还有全家福。
王子晨的照片相比王盼娣要多很多,可很奇怪的,只有王盼娣的照片被放到正中央。
“是因为愧疚吗?”
赵盼愣愣抬头:“什么?”
“是因为对大女儿的愧疚吗?所以才把她的照片放在桌子中间。”
陆游抬头,定定望向她:“当年山神祭祀抽到你们家出供,明明家里还有一头老黄牛,却仍旧假装拿不出供品,然后堂而皇之将自己的女儿推出去给所谓‘山神’祭祀当供品。”
“你那时怎么想的,真的没有愧疚吗?”
哐当
赵盼猛然站起身,身后的椅子被她带的轰然坠地,带起一阵刺耳的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