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祝椿笑说:“我从这边小卖部买来的零食。”
陆游问:“这边还有小卖部?”
“有啊,往东一段距离,有个半敞着门的小黑屋,进去能看见一整排货架,酒啊烟啊什么的都有,你要是对家具感兴趣,往里走走还能看见什么柜子床这种大件。”
陆游道:“那应该是主人家的卧室。”
贺祝椿面上装出恍然大悟的表情:“竟然是这样吗?”
这种地方的小卖部,一般都是商居一体,肯定不会有多么正式,主人家一段时间下一次山采买些东西,再在外面屋子弄几个货架,零零碎碎摆在上面,这就可以开业了。
顾客也都是邻里邻居,偶尔来了诸如黎圆满这种外乡人,才能真正赚点钱出来。
贺祝椿从里面挑挑拣拣拿出一把跳跳糖巧克力,摊开手到陆游面前:“都是代可可脂的,可我路上尝了几个,挺好吃。”
陆游拆开包装在嘴里塞了一块,又垂下眼皮在袋子里翻看其他零食。
贺祝椿将袋子敞大些,微微低头笑着看他,没说话。
陆游又捡出几块阿尔卑斯硬糖和一包干脆面,糖揣进兜里,面撕开了咬进嘴里,他问贺祝椿:“隔壁在干什么,那么热闹。”
贺祝椿边将巧克力往陆游兜里塞,边答道:“在杀牛,黎圆满他们从村民家里买了头活牛打算改善伙食。”
陆游问:“直接在院子里杀牛?”
贺祝椿应了声:“他们自己杀,村民们收了钱就只把牛给他们了,不帮着杀。”
“谁主刀?”
“做饭阿姨不担这活,男人们都不懂,站着装傻,我来时看着黎圆满给自己系了个大围裙,举着刀正要动手。”
陆游惊愕:“她还有这手艺。”
“感兴趣吗?”
贺祝椿提议:“感兴趣就去围观围观。”
出了大门去向隔壁院子,陆游出乎意料没看到血腥呼啦的场景。
只见满院子的人群中,黎圆满操着刀站在中央,一头三百多斤的黄牛已经被放完血,男人们正在被指挥着合力剥皮。
陆游视线一转,偏头正对上黄牛死不瞑目的眼睛那眼睛让人看得心里不适,黑黝黝的眼珠子无神蓝,牛眼睫像几根枯槁的荒草,直挺挺扎在眼皮上,死掉的牛被割下头颅,黑黄的毛在生命逝去的一瞬间变得极其肮脏,其上还有血液崩溅时凝住的毛结。
陆游定定望着,心上涌起阵荒谬的凄凉感,他欲再上前几步看仔细些,却忽觉眼前一黑,温热的触感蒙在眼睛上,随后有人贴近耳边,轻声说:“别看了。”
陆游道:“我心中感受有些怪。”
贺祝椿道:“那是它的命,因果轮回,命就注定它生来是要被宰杀给人吃的。”
陆游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纤长的睫毛划在手心,贺祝椿被他挠的有些痒,这痒格外扰人,轻缓又存在感过强,像是要透过皮肤、穿过血管,一路挠到他心尖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