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哲的声音像淬了冰,撞在老旧的楼梯间里,反弹出细碎的回响,听得人牙酸。
竹安握紧手里的半块银镯,光刃在指尖明灭不定。他盯着安哲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,尤其是那双眼睛,冷得像安家村冬天结了冰的河面,可深处又藏着点什么,像被齿轮卡住的条,透着股说不出的偏执。
“你不是虚无。”
竹安的声音很稳,他终于确定了,眼前的人身上没有虚无那种吞噬一切的阴冷,只有一种被扭曲的疯狂,“虚无只是你借用来掩盖身份的幌子,对吗?”
安哲挑了挑眉,把玩着手里的怀表,表链在指尖绕了个圈:“还算不笨。虚无?不过是我从时间缝隙里捞出来的垃圾,正好用来替我挡挡麻烦。”
他突然抬手指向竹安怀里的银镯,“倒是你,归墟的化身,居然会被守痕人的血脉绊住脚,真是可笑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竹安往前踏了半步,光刃的金光映得楼梯扶手都在亮,“你对小痕做了什么?新齿轮到底是什么?”
“做了什么?”
安哲笑了,笑得比虚无还让人冷,“我在救她啊。你以为守痕人的血脉是什么好东西?那是时间的诅咒!每一代守痕人都活不过二十五岁,最后会被自己的血脉吞噬,变成蚀时虫的养料!”
他猛地提高声音,怀表的指针突然开始倒转,出“咔咔”
的怪响:“我爸妈就是这样死的!安建军那个老东西明明知道,还非要让小痕继承血脉!我把终焉种子注入她身体里,是为了中和诅咒,让她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!”
“用终焉种子?”
竹安的声音冷得像刀,“你知道那会让她变成什么吗?母巢!蚀时虫的母巢!”
“那是虚无的计划!不是我的!”
安哲突然激动起来,怀表链勒得手腕红,“我培育的新齿轮,是用终焉种子和守痕人血脉融合的!它能吞噬蚀时虫,甚至能控制时间缝隙!只要让它和归墟的力量结合,小痕就能彻底摆脱诅咒,我们兄妹就能……”
“就能什么?”
竹安打断他,眼神里的失望像潮水般涌上来,“就能像你一样,变成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傀儡?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活下去?”
安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穿的狼狈:“你懂什么!我在特殊事件处理局待了十五年!每天被他们当实验品,研究怎么和齿轮沟通!要不是我够强,早就变成那些没有意识的木偶了!”
他指着楼下那些穿黑色制服的人,声音里带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:“你以为他们是来抓你的?他们是来抢新齿轮的!他们想把小痕放进时间缝隙的核心,让新齿轮成为他们控制所有时间线的武器!我今天来,是想带你和小痕走!只有归墟的力量,才能保护新齿轮!”
竹安的心沉了下去。
安哲的话半真半假,他确实想保护守痕人,却用错了最极端的方式。而特殊事件处理局的目的,比他想象的更可怕——控制所有时间线。
“小痕已经被陈墨带走了。”
竹安不想再和他废话,光刃的光芒又亮了几分,“你要是真为她好,就别再挡路。”
“你以为他能带她走?”
安哲冷笑一声,突然抬手对着楼下挥了挥。
竹安立刻冲到窗边,心脏猛地一缩。
巷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屏障,像用蚀时虫的雾气凝成的,陈墨抱着守痕人刚跑到屏障前,就被弹了回来,摔倒在地。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围了上去,手里的武器对准了他们。
“放开他们!”
竹安怒吼一声,光刃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金光劈向屏障。
“砰”
的一声巨响,屏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却没碎,反而冒出更多的黑色雾气,像有生命似的往陈墨那边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