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庭的目光暗了下去,点了点头:“认识。墨墨的妈妈,也是守痕人,和你妈妈青是姐妹。”
这个反转像颗炸雷,在竹安和守痕人耳边炸开。
林墨的妈妈是青的姐妹?那守痕人和林墨,是表兄妹?
“我妈妈……”
守痕人的声音颤,“她还活着吗?”
林振庭摇了摇头,眼里满是愧疚:“齿轮计划失控那天,她为了掩护我们撤退,和青一起留在了时间缝隙里。我答应过她,要保护好你,保护好墨墨,不让你们再卷进来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钟表厂的座钟突然“当”
地响了一声,指针正好指向三点十五分。
随着钟声响起,林墨手腕上的银镯突然出刺耳的尖叫,表面的守痕人符号亮得刺眼。窗外传来蚀时虫的嘶嘶声,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,正往这边聚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守痕人下意识地挡在林墨面前,手腕上的半块银镯也跟着烫。
林振庭脸色惨白,抓起桌上的螺丝刀:“是时间缝隙的警报!三点十五分,支流会准时松动!”
他突然看向竹安,“那个包裹,是不是还写了别的?”
竹安想起笔记本里的照片和那句话,刚要开口,守痕人突然指着林墨的手腕。他的银镯上,原本完整的守痕人符号,正在慢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纹路,像终焉碎片的痕迹。
“墨墨!”
林振庭惊呼着扑过去,想抓住儿子的手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。
林墨的眼睛突然变得空洞,身体慢慢飘起来,朝着窗户的方向移动,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,声音很轻,像来自很远的地方:“妈妈说,时间的代价,是记忆……”
“别过去!”
竹安冲过去,想抓住林墨,却被蚀时虫喷出的黑雾挡住了。黑雾沾在皮肤上,像冰一样冷,瞬间勾起了无数破碎的记忆——安建军的铁链,青的蓝布衫,机器人o7号的齿轮刀,还有守痕人在时间之轮里消失的背影。
“记忆就是代价!”
守痕人突然尖叫起来,她终于明白了笔记本上那句话的意思,“时间之轮转动一次,就会吞噬掉一部分记忆!我们现在能在这里,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支付了代价!”
她指着林墨手腕上消失的符号:“是墨墨的妈妈!她把自己的记忆注入银镯,挡住了终焉的侵蚀!现在银镯失效了,说明她的记忆……已经被吞噬完了!”
林振庭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,他趴在地上,死死抓住林墨的脚踝,却阻止不了他往窗外飘:“别带他走!要代价我给!我的记忆给你!”
窗外的蚀时虫突然躁动起来,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。一只体型巨大的蚀时虫撞破窗户,张开钳子咬向林振庭的头——它要吞噬他的记忆!
“小心!”
竹安抓起桌上的座钟砸过去,座钟在蚀时虫头上炸开,零件散落一地。
就在这时,林墨手腕上的银镯突然飞起来,和守痕人手腕上的半块银镯合在一起,出耀眼的白光。白光中,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,穿着和青一样的蓝布衫,对着林墨笑了笑,然后化作光点,钻进了林墨的身体里。
林墨突然眨了眨眼,空洞的眼睛恢复了神采:“爸爸?”
蚀时虫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更多的黑雾涌了进来,竹安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一点点剥离,那些关于安家村的痛苦回忆,正在慢慢变淡。
“快走!”
林振庭抱起林墨,把他们往后门推,“从这里出去,往老槐树跑!那里有守痕人的结界!”
“您怎么办?”
竹安喊道。
林振庭笑了笑,拿起地上的螺丝刀,眼神突然变得和记忆里那个疯狂的父亲一样坚定:“我欠她的,该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