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冲向蚀时虫,螺丝刀刺进虫身,绿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身。林墨在他身后哭喊着“爸爸”
,却被竹安强行拉走了。
后门外面是条窄窄的小巷,尽头就是老槐树。竹安拉着守痕人和林墨拼命跑,身后传来林振庭的惨叫声,还有蚀时虫被撕碎的声音。
守痕人的银镯在手里烫,完整的圆环泛着光,照亮了前面的路。竹安突然现,银镯的光芒里,映出了无数个时间线——有的林振庭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和现在一样,站在蚀时虫中间,手里紧紧攥着螺丝刀。
“每个时间线的林叔,都在做同样的事。”
守痕人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这就是时间的代价吗?用无数次的牺牲,换一个平静的瞬间?”
竹安没说话,只是跑得更快了。
他知道,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林振庭用牺牲为他们换来了时间,他们不能让这份代价白费。
老槐树就在前面,树下的安建军正举着一把柴刀,对着围过来的蚀时虫挥舞着,身上已经被绿色的汁液浸透了,却还在笑,像个年轻的小伙子。
“小兔崽子,跑快点!”
安建军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,“老子还能再砍几只!”
竹安突然想起安建军怀表停住的时间——三点十五分。
在每个时间线里,三点十五分,都是他们选择守护的时刻。
就在他们快要跑到树下时,守痕人突然停下脚步,银镯从她手里飞出去,悬在半空中,出刺耳的尖叫。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像时间之轮里那个即将消失的影子。
“小痕!”
竹安冲过去想抓住她,却只抓到一把空气。
守痕人对着他笑了笑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:“原来……我才是代价。”
她的身体彻底消失在银镯的光芒里,只留下半块银镯,慢慢落在竹安手里。
安建军突然出一声怒吼,柴刀砍向一只扑向林墨的蚀时虫,自己却被另一只虫的钳子夹住了胳膊,绿色的汁液顺着伤口流进身体里,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僵硬,像被齿轮同化了。
“带着墨墨走!”
安建军的声音变得沙哑,“去钟表厂的地下室!那里有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身体就被蚀时虫彻底吞噬了,只留下那把柴刀,掉在地上出清脆的响声。
竹安紧紧攥着半块银镯,拉着吓傻的林墨往钟表厂跑。他知道安建军没说完的话是什么——地下室里,有时间缝隙的源头,有他们最后的希望。
身后的蚀时虫越来越多,绿色的眼睛像潮水般涌过来。竹安回头看了一眼,老槐树的方向,银镯的光芒正在慢慢熄灭,像个即将死去的星星。
他突然想起笔记本里的那句话:“她在时间的缝隙里,等你。”
原来不是谎言。
守痕人真的在等他,在所有时间线交汇的缝隙里,等着他去找到她。
竹安拉着林墨冲进钟表厂,反手锁上门。地下室的门就在眼前,上面刻着个完整的守痕人符号,和银镯上的一模一样。
他把半块银镯按在符号上,门“咔哒”
一声开了,里面黑漆漆的,只能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,和记忆里的地下室一模一样。
“下去。”
竹安对林墨说,声音异常平静。
林墨点点头,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,眼睛里没有了恐惧,只有和年龄不符的坚定。
两人走进地下室,门在身后缓缓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嘶吼声。黑暗中,一个巨大的齿轮慢慢升起,一半金色,一半银色,正是他们在时间之轮里见过的样子。
齿轮中心,悬浮着个透明的影子,是守痕人,正对着他们笑。
竹安举起手里的半块银镯,影子也举起手里的半块,两个断口在齿轮的光芒中慢慢靠近。
就在快要合在一起的时候,齿轮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黑暗中传来机器人o7号熟悉的声音,像金属摩擦般刺耳:
“找到你了,归墟碎片的最后持有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