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开始烫,像是在预警。
男人没回答,反而弯腰捡起块碎玻璃,对着光看了看:“知道这工厂以前是干嘛的吗?”
竹安没说话。
“造收音机的。”
男人把玻璃扔在地上,“三十年前烧了场大火,烧死了七个人,其中有个小女孩,手里攥着半截天线,到火化的时候都没松开。”
他突然指向螺旋图案的中心:“你猜那裂缝下面是什么?”
竹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是当年的锅炉房。”
男人的嘴角又咧开那个诡异的弧度,“小女孩就是在那儿没的,她妈到现在还在逢人就说,女儿那天是想给她捡掉在锅炉后面的夹。”
青灰色的雾气突然从裂缝里涌出来,比昨晚浓了三倍,在地上聚成条蛇的形状,朝着竹安的方向游过来。
“瞧见没?”
男人往后退了两步,语气里带着看戏的兴奋,“‘惦记’这东西,时间越久越入味,尤其是这种带着遗憾的。”
竹安突然明白过来。
无本之核根本不是在找他,是在找这些“惦记”
的源头。
便利店的依云、工厂的螺旋、三十年前的小女孩……这些被人记在心里的人和事,都是它的养料。
而他,只是个恰好带着“牵挂”
的容器,或者说,是把这些养料引出来的诱饵。
“逆道!”
他低喝一声,后颈的五象螺旋印记开始烫。
可这次,逆道之主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传来断断续续的波动:“它……在干扰……”
青灰色的蛇已经游到脚边,冰冷的雾气顺着裤脚往上爬,比昨晚更刺骨,竹安甚至能“听”
到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念叨——
“她要是早点去捡就好了……”
“那天不该让她去锅炉房的……”
“夹上的水钻还是她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……”
这些声音像针,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开始出现幻觉:看见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锅炉后面,手里举着个亮晶晶的夹,回头冲他笑,脸上的皮肤却在慢慢变成青灰色。
“别信!”
男人突然大吼一声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消防斧,朝着雾气砍过去,“那是它编的!”
斧头砍进雾气的瞬间,出“滋啦”
的响声,青灰色的蛇猛地炸开,化作无数小雾点,却没消散,反而像有生命似的,贴在厂房的墙壁上,组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竹安趁机后退两步,摸出那枚硬币,掌心的血再次渗出来,滴在螺旋纹路上。